殿门洞开,黑暗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叫。
“啊——!”一声。
“啊——!”又一声。
“什么?不——啊!”第三声,戛然而止。
殿外的厮杀声瞬间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剑,转头望向殿门。
那些还在缠斗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分开,目光投向那片黑暗。
血腥味从殿内飘出,比殿外的更加浓烈,混着金属的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几个胆子大的修士仗着身法灵活,率先冲入殿门。
玄天剑宗的一个白衣剑修,身法如风,第一个掠入。
神傀门的一个灰袍弟子紧随其后,傀儡开路。
还有一个黑袍人,气息阴冷,身法诡异——是玄阴教的金丹修士。
他们以为快人一步就能得到机缘,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殿内,惨叫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凄厉,更加短暂,像是在喉咙里刚刚挤出来就被什么东西斩断了。
殿外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开始向殿门移动。
林牧七人对视一眼,率先向殿门掠去。
不是冲动,是必须。
殿内的傀儡不会因为他们在外面等就消失,早晚要面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方圆数百丈,穹顶高悬,上面嵌着无数月光石,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大殿两侧,立着四十具傀儡。
它们不是机关,不是普通的守卫,而是人形剑傀。
每一具都高约七尺,通体由暗银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它们手持青铜古剑,剑身上有血迹——新鲜的,还在滴。
它们列队而立,每侧二十具,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玉匣。
玉匣周围有灵光流转,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几枚玉简和一只玉瓶。
那是百艺宗最终的传承。
此刻,地上已经躺着几具尸体。
那个玄天剑宗的白衣剑修倒在血泊中,胸口被一剑贯穿,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神傀门的灰袍弟子被斩成两截,傀儡零件散落一地。
那个玄阴教的金丹修士倒在最前面,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剑,黑袍被撕裂,露出下面干枯的身体。
他还没有完全断气,手指在地面上无力地抓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四十具傀儡,持剑立于大殿两侧,一动不动。
它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灵光内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只要有人敢靠近高台一步,这些傀儡就会同时发动攻击。
厮杀彻底停止了。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牧目光扫过那些傀儡,心中默数。
四十具,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不等,结成的剑阵至少是四阶。
以在场这些人的实力,单打独斗,谁也不是对手。
但合力,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诸位师兄师姐们,我们想要得到机缘,必须要先把这些傀儡打败了!”
话音刚落,破风出鞘,刀光如匹练,一刀斩向最近的一具傀儡。
“轰——!”
刀光斩在傀儡的胸口,迸出刺目的火星。
那具傀儡被震退半步,胸口的符文亮起,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举起青铜古剑,剑身上符文流转,灵力汇聚。
四周的傀儡动了。
不是一具,是全部。
四十具傀儡同时举剑,剑光交织,一座四阶剑阵瞬间成形。
剑气如网,铺天盖地地罩向殿内所有人。
“快!别让他们结阵!”有人厉喝。
林牧没有退。
归一破法——破风出鞘,刀光如蛟龙,裹挟着风雷之力,斩向最近的那具傀儡。
刀光没入傀儡的胸口,符文碎裂,灵光黯淡,那具傀儡踉跄后退,但没有倒下。
张雨涵断剑出鞘——不对,她用的不是断剑,而是一柄备用的长剑。
林牧在天灵秘境开启前有过交代,每个人都要准备备用兵器。
她的备用长剑品阶不如落霞,但足够锋利。
风雷归一——剑光如匹练,裹挟着风雷之力,斩在另一具傀儡的脖颈上。
剑光切入寸许,傀儡的脖子裂开一道口子,符文碎裂,但没有断。
铃铛的净火化作火龙,扑向一具傀儡。
火龙缠绕在傀儡身上,净火焚烧,符文在高温下开始扭曲、碎裂。
那具傀儡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僵在原地,轰然倒地。
苏婉的丹炉悬空,五道火环轮番轰出,将一具傀儡炸得节节后退。
灵小蕊的荆棘从地下爆射而出,缠住一具傀儡的腿,荆棘刺入符文的缝隙,灵力流转被阻断,傀儡单膝跪地。
周灵儿没有符箓了,赵铁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备用的长剑,递给她。“用这个。”周灵儿接过,虽然不趁手,但聊胜于无。
她双手握剑,符道灵力注入剑身,一剑刺向一具傀儡的胸口。
剑尖没入寸许,符文碎裂,那具傀儡后退了一步。
楚逸也出手了。
黑色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斩在一具傀儡的头部。
剑光没入傀儡的头颅,符文碎裂,傀儡眼中的红光熄灭,轰然倒地。
罗毅的战堂制式长刀出鞘,刀光凌厉,一刀劈在一具傀儡的肩膀上,傀儡的手臂被斩落,零件散落一地。
慕容婉的剑精准,每一剑都刺在傀儡符文的核心节点上,一具接一具傀儡倒下。
南宫烈的阔剑上火焰流转,烈焰斩——一剑斩出,火焰将一具傀儡吞没,金属熔化,符文碎裂。
阵法峰的师兄就地布阵,困住了三具傀儡;
丹霞峰的师姐丹火如环,将一具傀儡炸得四分五裂。
但傀儡太多了。
四十具金丹期的剑傀,结成的剑阵威力巨大。
有人被剑光扫中,手臂横飞,鲜血喷涌,惨叫着倒地。
有人被傀儡一剑贯穿胸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扑倒在地。
有人被剑气震飞,砸在石壁上,口中狂喷鲜血。
殿内血战,惨烈异常。
林牧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剑痕,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但他没有停,破风在手,归一破法、风雷碎空、归一诀,一刀接一刀,斩向那些傀儡。
张雨涵的备用长剑上布满了裂纹,但她的剑意不散。
铃铛的净火黯淡了不少,但还在燃烧。
苏婉的丹炉上裂纹纵横,炉火明灭不定。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消耗大半,脸色苍白。
周灵儿握着不趁手的长剑,符道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每一剑都刺得艰难,但她没有退。
“杀!”林牧厉喝。
殿内,刀光剑影,法术横飞,鲜血喷涌,零件散落。
一具接一具傀儡倒下,一个接一个修士倒下。
没有人退,也没有人敢退。
机缘就在高台上,就在那只玉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