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深处，豁然开朗。
一座宽大的平台横亘在众人面前，方圆百丈，青石铺就，石板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平台四周是数条通道，每条通道的入口处都悬浮着一枚光团，颜色各异——土黄色、淡青色、赤红色、碧绿色、暗金色、银白色、紫色、青色，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种属性。
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平台正中央，悬浮着八枚颜色更加浓郁的光团，品阶赫然是地阶下品，甚至有一枚隐隐有地阶中品的波动。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庸才。
众人看着那座平台，面色各异。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眉头紧蹙，有人沉默不语。
这里的布置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不安。
没有石台，没有光柱，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平台和几条幽深的通道。
显然，这不是简单的挑战，而是一场混战，一场淘汰赛。
林牧七人站在平台边缘，没有急着上去。
林牧目光扫过四周，将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一一记在心中。玄天剑宗的弟子最多，十几个，为首的是一个白衣青年，面容冷峻，剑意凝练，气息内敛，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长剑，剑鞘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地榜排名前十的剑修——常剑。
他身后跟着几个玄天剑宗的弟子，其中一人正指着周灵儿，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林牧猜测——在沼泽中追杀周灵儿的玄天剑宗弟子之一，被周灵儿的符箓炸伤了手臂，此刻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常剑的目光顺着那人的手指扫过来，落在周灵儿身上，然后移到林牧身上。
他的眼眸冰冷，如同冬日里的寒潭，没有杀意，只有审视。
林牧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常剑的目光，微微一笑，微微点头，然后转向别处，仿佛只是在人群中偶然对视的陌生人。
常剑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
那几个玄天剑宗弟子的目光变得阴冷，但没有人动手。
神傀门的人也不少，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身旁跟着三具人形傀儡，都是三阶中品，气息沉稳。
药王谷的人少一些，只有五六个，为首的是一个清秀女子，腰间挂着几只玉瓶，丹香隐隐。
四海商盟的人最多，二十多个，分成几个小队，各自为战。
万妖岭的妖族来了十几个，为首的正是那个兽耳少女和妖娆女子，兽耳少女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妖娆女子的眼波流转，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散修联盟的人最杂，三三两两，互不相识，彼此警惕。
暗楼的金牌杀手隐匿在人群中，气息阴冷，不易察觉。
血煞门的人伪装成散修，混在散修联盟中。
玄阴教的人藏得更深，林牧只能感知到那道阴冷的气息在人群中游移，却无法锁定具体是谁。
但他不急。
系统已经记录过他们的气息，一旦靠近，就会发出警告。
“都小心点，保持警惕，保持队形。”林牧传音给六人。
六人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靠拢。
赵铁柱手握阔刀，盾牌虽然碎了，但阔刀还在，刀身上的符文在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光。
张雨涵断剑拄地，剑意内敛。
铃铛净火在掌心跃动，金色的纹路在琉璃色的火焰中流转。
苏婉丹炉悬在头顶，五道火环环绕。
灵小蕊乙木灵气如丝如缕，探入地下。
周灵儿攥着最后几张符箓，手心出汗。
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平台中央那八枚光团。
地阶功法，就在眼前。
苍老的虚影再次浮现，悬浮在平台上方。“诸位，地阶功法的争夺，规则不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每条通道对应一种属性。进入通道者，需通过平台上的混战，方可抵达光团所在。
混战之中，不限手段，不限人数。
最后站在平台上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通道，获取功法。”
话音刚落，人群中炸开了锅。
不限手段，不限人数——这意味着群殴，意味着偷袭，意味着可以杀人。
有人的脸色变了，有人的眼睛亮了，有人已经开始寻找盟友。
“现在，请诸位开始。进入平台，选择功法。”
人群涌动。玄天剑宗的弟子率先踏上平台，常剑走在最前，剑意冲天。
神傀门的弟子紧随其后，傀儡开路。药王谷的弟子没有急着上，而是站在平台边缘观望。
四海商盟的人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登上平台。
万妖岭的妖族跃上平台，兽耳少女蹲在妖娆女子肩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散修联盟的人三三两两，犹豫不决。
林牧没有急着上。
他在等，等平台上的混战先开始，等那些实力较弱的人被淘汰，等局势明朗。
“林牧哥哥，我们怎么办？”铃铛传音道。
林牧目光扫过平台上的八枚光团，最后落在那枚土黄色的光团上。
土系地阶功法，是他的目标。“我们先一起选土系功法。”他传音给六人，“上了平台之后，结阵，不要分散。我取功法，你们护法。”
六人齐齐点头。
“走。”
七道身影掠上平台。平台上的混战已经开始。
玄天剑宗的弟子与神傀门的傀儡厮杀在一起，剑光与傀儡的利爪交织，火星四溅。
四海商盟的人与散修联盟的人混战，刀光剑影，符箓横飞。
万妖岭的妖族没有参与混战，而是占据平台一角，冷眼旁观。
药王谷的弟子聚在一起，丹炉悬空，火环环绕，没有人敢靠近。
林牧七人没有理会那些混战，直奔土黄色的光团。
光团悬浮在平台东侧，周围已经站着几个人——三个散修，一个四海商盟的商贾，还有一个神傀门的弟子。
他们也在争夺土系功法，彼此对峙，还没有动手。
看到林牧七人过来，他们的脸色变了。
七个人，结阵而来，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结阵！”林牧低喝。
七人瞬间靠拢。
赵铁柱阔刀横在身前，张雨涵断剑斜指，林牧破风出鞘，铃铛、苏婉、灵小蕊、周灵儿四人居后。
七色华光流转，五丈巨剑悬于七人头顶。
不是六色，是七色——张雨涵的淡青、林牧的琥珀、赵铁柱的暗金、铃铛的琉璃、苏婉的赤红、灵小蕊的碧绿、周灵儿的银白。
七种颜色交织，剑意冲天。
那五个争夺者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不是他们胆小，是实力差距太大。
七个金丹初期和中期结成的剑阵，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林牧没有追，走到光团前，伸手去触碰。
光团微微一亮，但没有虚影凝聚。
一条通道在光团后缓缓打开，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光团中浮现出一行文字：“土系地阶下品功法，挑战者需通过通道考验，方可获取。
考验内容：独自面对土系守护傀儡。”
林牧回头看向六人。“通道考验需要独自进行。你们在这里等我。”
张雨涵点头。“小心。”
林牧踏入通道。
通道两侧石壁上嵌着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方圆十丈，四壁光滑。
石室中央，站着一具土黄色的傀儡。
傀儡高约八尺，通体由岩石构成，手持一柄石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它的气息——金丹中期。
林牧没有拔刀，而是将破风插在身后，赤手空拳走向傀儡。
傀儡动了，石剑斩出，剑势沉重如山，带着大地的厚重。
林牧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傀儡的胸口。
金丹中期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土属性功法与傀儡的土属性同源，灵力渗入傀儡的符文核心，与核心共鸣。傀儡的动作一滞，眼中灵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放下了石剑。
林牧没有摧毁它，而是绕过傀儡，走向石室深处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厚土真诀》，地阶下品土属性功法，修炼到极致可金丹巅峰。
他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石室。
傀儡依旧站在石室中央，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林牧走出通道，回到平台上。六人还在，平台上的混战还在继续，但他们的位置没有变。
“拿到了。”林牧传音给六人。
六人点头，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平台另一侧袭来，直奔周灵儿。
林牧猛地转头，常剑正持剑而立，剑尖指向周灵儿，剑意锁定。
他的身后，那个被周灵儿炸伤手臂的玄天剑宗弟子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周灵儿。
“就是她。”那人指着周灵儿，“师兄，就是她在沼泽中杀了我们好几个师兄弟。”
常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灵儿，剑意越来越盛。
周灵儿脸色发白，但手已经按在了符箓上。
赵铁柱阔刀横在身前，张雨涵断剑斜指，铃铛净火跃动，苏婉丹炉悬空，灵小蕊荆棘蓄势，林牧破风出鞘，七人剑阵瞬间成形。
常剑的目光从周灵儿身上移到林牧身上，两人对视。
平台上的混战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青云宗。”常剑开口，声音平淡，但带着一丝冷意，“很好。”
林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常剑收剑入鞘，转身离去。那几个玄天剑宗弟子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师兄，为什么不动手？”那人急道。
常剑头也不回。“现在不是时候。”
林牧目送他们走远，收起破风。“走。离开这里。”
七人退出平台，向功法阁外走去。
身后，平台的混战还在继续，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地阶功法已经到手，没必要再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