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漫过灵田东侧的山脊线,林牧便已经站在凉亭中,手中端着昨晚剩下的半杯千花果烈魂酒。
酒液已经完全凉透了,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边缘处因为温差而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细密的水线,在晨光中短暂地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痕,又随着杯壁的升温而缓缓消失。
他已经连着几晚在芥子戒空间中标记符文节点。
昨晚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在那面石壁的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又找到了三个新的节点,并将其逐一标记。
标记完成后,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处有一阵轻微的酸痛,如同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出现的僵硬感,在改变姿态时需要稍作停顿来重新适应新的角度。
这几天随着标记次数的增加,消耗也一直在累积。
但他也注意到,每次标记完成后,他的神识在恢复后都会比之前略强一些,那种提升很细微——像是一根线在被反复拉紧后略微变粗了一线,粗细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后续的拉伸测试中,它在极限状态下比前几次断裂时略微延后了一瞬。
他没有刻意去测试这种提升的具体幅度,只是在每次收功后简单地记录下感知,然后将其归入日常记录的相应位置,不再额外关注。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天上午在空地上演练刀阵光轮。
光轮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十五道刀气符文在光轮中稳定旋转,如同一片被固定在空中的刀刃环,在每一次运转中保持恒定的间距与转速。
他尝试在光轮运转的同时改变其大小和转速,反复测试在不同状态下的稳定性,持续记录其偏差与恢复时间,如同在持续测量一段材料的疲劳极限,在每次加载后都记下它的变形量,再判断是否已经接近临界点。
下午,他和赵铁柱在凉亭中喝茶、喝酒,有时也会聊起各自在修炼和炼器上遇到的具体问题,赵铁柱对那面盾牌的使用手感还有几个地方不满意,林牧则就符阵嵌套的顺序提出了一些调整建议。
夜晚,他会再次进入芥子戒空间,继续标记符文节点。
标记的速度保持稳定,每夜三个,不多不少,如同在固定的时间窗口内完成相同的工作量,不因状态的起伏而改变原有的节奏。
神识在每次标记结束后都会略感疲劳,但在恢复后又会比之前更加稳定,如同一段被反复淬火的金属,在每次加热与冷却后都会比前一次更硬一些。
这一天清晨,林牧刚结束早上的刀阵光轮演练,正弯腰拔掉灵田边缘冒出来的几株杂草,一抬眼就看到了荧光蜜光果藤蔓末端的变化——
那些一直挂着微光的果实,边缘处已经转为成熟的纹路,用手指轻轻按压时也触到了微微的松软,那是果肉在内部开始膨大的信号。
他直起身,放下手中的草,转身朝洞府方向喊了一声:“赵师弟,灵物熟了。”
赵铁柱的声音从洞府旁传来,随即脚步声快速接近:“来了来了!”
收获比预想中顺利。
六足搬运傀已经被木二重新校准过,那对人形手臂在采摘时表现得相当稳定,能够精准地捏住果梗,不损伤果实本身。
木二则负责分类和清点,将不同品相的果实分开放置,如同在整理一批需要依据品相和成色分别安置的器物,每一只手臂都保持着固定的姿态。
小紫也来帮忙了,它在垄间来回窜动,一会儿钻到藤蔓底下,一会儿又从另一侧钻出来,嘴里叼着一颗掉落的果实跑到林牧脚边放下,然后又跑回去继续找下一颗。
有些果实被它踩破了皮,汁液溅在泥土上,留下细小的甜香痕迹。
林牧数了数,被它踩坏的有三颗,不多也不少,恰好形成一个能够被单独计数的阵列。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一共收获了一千多斤。
地灵薯也挖了不少,分成两堆晾在石台上,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土色,泥土沾在表皮上还未完全干透,又陆续被新挖出来的块茎覆盖。
荧光蜜光果的果实堆成一座浅黄色的小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表面有一层微弱的荧光,在光线变化时若隐若现,如同在不同角度观看时折射出不同方向的细密光芒。
赵铁柱在自己那份里挑了挑,最终拿走了二百五十斤,其中荧光蜜光果占了大半,地灵薯带了一部分。
他将它们装进一只大号储物袋,捆好袋口,在背带上试了试重量,确认不会中途滑脱后,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然后抬头看向林牧:“林师兄,俺走了。”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一路保重。”
赵铁柱扛起储物袋,又看了一眼地火炉灶的方向,炉火已经被他用灵力封住了,表面的余焰在炉口边缘缓缓跳动,如同被收拢的烛火,最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收回目光,转身,御剑而起,剑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向天云城的方向飞去。
他的背影在天际逐渐缩小,如同一片被风推远的云,在越过山脊线后颜色变得浅淡,轮廓开始与背景融合,随后彻底消失在光线的交界处。
灵田中荧光蜜光果藤蔓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些被采摘后的果梗还留在原位,边缘处残留着淡黄色的汁液。
林牧将剩下的收获分类存放好,荧光蜜光果用玉盒封存,地灵薯堆放在储物室通风处。
他回到凉亭中,给自己倒了一杯云雾茶,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
阳光正在升高,将他的影子收短了一段,又推远了一段,在每一次移动中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