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晨光中离开青云宗后，连续飞行了数日。
船身上的青云宗标记在灵光护罩外清晰可见，旗帜在船尾展开，猎猎作响。
有这层标识在，一路上的散修和小势力见了都会主动避让，偶尔有灵舟从远处经过，也会在确认标记后调整航向，与飞舟保持距离。
飞舟没有遇到任何拦截或阻挠，如同一艘被标记了通行许可的船只，在固定的航线上不受干扰地向前推进。
途径一片连绵的妖兽山脉时，情况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山脉横亘在航线的左侧，山脊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道被嵌入地表的锯齿。
几道黑影从山脊线后方升起，速度极快，在靠近飞舟时才显露出形态——
三头金丹初期的飞行妖兽，通体墨绿，翼展近三丈，利爪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们没有发出警示的叫声，也没有在靠近前做出威吓的姿态，只是加速向飞舟的护罩冲来，如同一根根被拉伸到极限的弓弦在松手后同时射出。
飞舟护罩在冲击发生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内凹陷约一指深，表面出现了短暂的波纹。
冰玄寒长老没有起身。
她站在船头，抬手，并指成剑，向前虚点了一下。
一道白光从她指尖射出，速度比那些妖兽更快，在空中分成三道，精准地贯穿了那三头妖兽的头颅。
青光在穿透后没有继续延伸，也没有产生多余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根被精准切断的线，在完成预定切割后立即收回了残余的长度。
那些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声，它们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片刻，然后失去了控制，向下坠落。
墨绿色的血液在半空中洒出几道弧线，在阳光中短暂地闪烁着微光，然后随着妖兽的尸体一同坠入山脉的密林中，消失在树冠之下，被茂密的枝叶覆盖，不再可见。
飞舟没有停下。
护罩上的波纹已经恢复平整，灵光符文持续运转，护罩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同一片被风吹皱后重新平整的水面，在风停息后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清晰度。
飞舟继续向前移动，山脊线在后方逐渐远去，如同一段被放下的绳索，在接触地面后不再需要被拉紧。
甲板上的弟子们没有喧哗。
有人收回了望向山脉方向的目光，有人只是继续之前的打坐状态，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冰玄寒长老已经收回了手，她依旧站在船头，青色道袍的边缘在风中轻轻摆动，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飞舟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下方的地形从山脉逐渐过渡为丘陵，又从丘陵过渡为平原，如同一片正在被抚平的织物边缘，在持续的移动中不断改变着纹理。
林牧在甲板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被飞舟速度拉长的地貌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段消失，然后转身走向船头方向，在距离冰玄寒长老约两步处停下。
“长老，距离灵黄城还有多远？”他的声音落在甲板上，被风声推了一下，又被护罩反弹回来，在船头边缘形成一圈短促的回响。
冰玄寒长老没有回头：“距离还很远，以现在的速度，估计还有四天。”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如同一块被固定在支架上的刻度板，在读取数据时不需要额外的调整或说明。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走回船尾，在木箱上坐下。
小紫在他脚边蹲着，尾巴轻轻摆动，在确认他坐定后，它站起身，走到护栏旁，前爪搭在最低处的横杆上，直起身，模仿着他的姿态，目光落在飞舟护罩外快速倒退的云层上。
它的耳朵微微朝前竖起，背部的晶刺在暮光中泛着微光，保持着与身体成角的自然状态，没有因为持续站立而产生颤动或偏移。
天色正在逐渐变暗。
太阳从云层边缘向西滑落，将天边染成一片暗橙色的渐变带，颜色在靠近地平线处最深，向上逐渐变浅，最终与更深色的天幕融合。
飞舟护罩外开始出现黄昏特有的光晕，如同一层被稀释的颜料，在空气中缓慢扩散，与那些被拉长的云影交错在一起，形成一片层次分明的过渡区。
林牧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支竹笛，握在手中转了半圈，将其举到唇边。
笛声不高，在暮色中传开时被风推了一下，又被护罩边缘折返回来，在甲板上形成一圈短促的回响。
他吹的是一段没有名字的曲子，音调平缓，没有大幅度的起伏，如同一段被反复走过的土路，在熟悉了每一处弯道和坡度后，不再需要刻意调整步伐来保持平衡。
小紫的耳朵在笛声响起时转向他的方向，然后继续看着护罩外那些正在流逝的云层，没有因为声音的持续而产生大幅度的动作变化。
船头的方向依旧安静，那道青色的身影靠在护栏上，面纱边缘在暮色中微微摆动，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如同那段笛声对她来说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