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没有飞出多远,就在一处坍塌的石柱阴影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消失在石柱后方的阴影里。
他确定身后没有人注意到他,确认四周没有神识锁定后,心念微动,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的影子,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芥子戒空间中,灰白色的雾气依旧在边缘缓缓流动,如同被禁锢的云层,在虚空中漂浮了不知多少年。
几头三阶傀儡鹰安静地停在一侧,金属的羽毛在微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复眼灵光内敛,如同沉睡的石像。
黑凤的肉身卧在空间的中央,通体漆黑,羽毛如同墨玉雕琢而成,边缘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灰白色的雾霭中如同暗淡的星辰,保留着最后一缕未曾散尽的光芒。
傀儡零件碎片散落在空间的各个角落,金属残骸上残留着断裂的符文,在微光中反射出黯淡的光泽,如同一片被拆解的机械森林,每一块零件都保留着被拆散前的轮廓。
林牧踉跄着走到空间的中央,在黑色凤羽的旁边坐下。
他的斗篷残破不堪,边缘处有烧焦的痕迹,衣袍上沾满了血迹,有些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有些还在缓慢渗流,在衣料上洇开。
他先将那枚从鼠妖储物袋中取出的赤红色玉简放在膝前,然后盘膝坐定,将破风横在膝上,闭目凝神,让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系统,先清除这枚玉简上的神识印记。”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检测到玉简表面附着十七道不同属性的神识印记,来源分别为玄天剑宗、神傀门、药王谷、四海商盟、万妖岭、血煞门、玄阴教等势力的天骄。清除难度中等,预计消耗能量点:1500点。是否继续?】
林牧确认。
无形的波纹从他眉心扩散开来,如同一张被展开的细网,覆向那枚赤红色的玉简表面。
那些附着在玉简上的神识印记,如同一张张被烙印在表面的标签,被系统的波纹一层层剥离,有的如同干涸的墨迹般剥落,有的如同被拉断的蛛丝般断裂,有的被彻底抹除。
片刻后,玉简表面恢复了一片清净的赤红,没有任何杂质的残留,只剩下一层属于它本身的灵光在流转,温润而纯粹。
林牧这才将玉简拿起,神识探入。
功法名称——《赤焰焚天诀》,火属性天阶下品功法,可修炼至元婴巅峰,触摸化神门槛。
修炼此功法者,需有火属性灵根或特殊火种,与铃铛的净火极为契合。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芥子戒空间最深处,与其他重要物品放在一起,确认它不会再被轻易找到。
然后,他将心神沉入自己的体内。
当他看清自己经脉中的状况时,眉头微微蹙起——伤势比他预想的更重。
数十道攻击同时轰在他身上,虽然被他用风雷归一融合了真武功和土灵诀的力量勉强挡住,但那股冲击力依然渗透了他的防御,如同洪水冲垮堤坝后涌入的支流。
经脉有多处受损,有几条主经脉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虽然还没有彻底断裂,但已经能够看到即将崩坏的征兆。
左臂的骨骼也有轻微的骨折,骨头在灵力冲击中弯曲了一个细微的角度,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撕裂。
体内的灵力与真气在经脉中紊乱地奔涌,如同一场被卷入风暴的河流,失去了原本的流向。
灵气与气血在经脉中相互冲撞,在丹田与气海之间反复拉锯,无法平复。
“还是大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懊悔,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如同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在事后回望自己承受过的风压。
他没有想到,那些家伙会几乎同时出手,更没有预料到他们出手的时机和角度会如此精准,仿佛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达成了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将攻击同时对准了他这个刚刚冒头的目标。
剑无忧的剑意、血无涯的血煞掌、墨瞳的银色丝线、凌雪的紫霄剑诀、长马尾师姐的青云剑诀、苏沐风的炉火、幽泉的玄阴冰刺、玄羽的黑旋风、陈墨的刀光,以及韩霜——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重创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而他们同时出手的合击之力,远远超出了任何单一个人的防御极限。
如果他没有在那一瞬间同时运转土灵诀和真武功,如果他没有将锐意融入那一刀中,如果他没有提前凝聚那枚赤金色的能量光团——
那道合击之力足以将他连同破风一起撕成碎片。
即使如此,他现在体内的伤势也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全力出手,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需要时间来等待骨骼重新长合。
他静坐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又取出一壶千花果烈魂酒,倒出一杯。
酒液入喉,温热的暖流从丹田中升起,在经脉中缓慢扩散,如同一场被点燃的细雨,将那些紊乱的灵力一缕缕安抚下来。
酒液中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将那些细密的裂纹边缘缓缓封住,如同一针一线地修补起破损的布料。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气息从最初的紊乱变得平缓,那些在经脉中乱冲的灵力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药力和酒力的双重安抚下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在芥子戒外,木二等人已经来到了林牧消失的位置。
那些追杀的修士已经掠过了这片区域,向着更前方追去,火光和剑光在远处如同被风吹远的星火。
木二蹲下,手指在碎石缝隙中轻轻摸索,触到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石子——芥子戒。
它将其收入怀中,站起身,对其他人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如常:“没事了。走吧,找寻下一个机缘。”
张雨涵的目光在那片灰白色的碎石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铃铛的手指在掌心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赵铁柱没有多问,只是调整了一下阔刀的位置。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在地面上缓缓扫过,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苏婉和周灵儿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袍,跟在队伍中。
七人没有停留,纷纷化作流光,冲入前方的暗红色光幕中。
光幕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片混战的痕迹隔绝在另一侧。
林牧还在芥子戒中疗伤,但他的神识依然与木二相连,如同一条被延伸到远处的根须,即使在沉睡中也在感知着前方的路。
那枚赤红色的玉简静静地躺在芥子戒的最深处,如同一颗被熄灭的星辰,在黑暗中保留着最后一缕未曾冷却的温度,等待着被发现后的第一个接手者。
林牧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经脉中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如同一片被重新连接的大地,在修复的过程中渐渐恢复着承载力量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