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剑的声音在谷地中炸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都先住手!”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
剑光凝固在空气中,刀锋停在半空,丹火在炉中微微跳动,傀儡的利爪悬在敌人咽喉前一寸。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常剑,看着他杀意沸腾的面孔,看着他手中那柄黑色长剑上闪烁的灵光。
他的声音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回荡,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弦,即将断裂。
他抬起剑尖,指向青云宗众人的方向——那是一个清晰而明确的信号,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引线。“诸位,机缘传承就在石门后。可是青云宗的人还在,”
他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要知道,以往都是大家合在一起完成了不成文规定的。
若是我们此时拼命,两败俱伤,会不会便宜了青云宗的人?”
谷地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目光在常剑和青云宗众人之间来回移动,如同在衡量天平两端的砝码。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将目光转向青云宗一方,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如同即将滴落的雨水,悬在半空。
血煞门的血无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常剑说的不错。青云宗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玄阴教的幽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在青云宗众人身上扫过,如同在翻看一本待焚的旧书。
神傀门的墨瞳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但他的傀儡已经微微转向了青云宗的方向,无声地调整了位置,如同伺机而动的猎手。
四海商盟的韩霜微微蹙眉,她虽然不屑于常剑的挑拨,但也没有反驳——在利益面前,她不会为青云宗开口辩护。
药王谷的苏沐风没有说话,她只是后退了一步,表明自己不打算掺和这场浑水。
玄羽歪着头看了片刻,咯咯轻笑了一声:“常剑,你倒是会挑时候。”
散修联盟的陈墨依旧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淡,如同一块不曾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
他没有表态,但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谁能在这场博弈中活下来,他才与谁谈合作。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谷地中响起,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青云宗众人困在中央。“对,常师兄说的对,我也支持先灭了青云宗弟子!”
“我同意。青云宗往年进来的人都死光了,今年凭什么活着出去?”
“先杀青云宗,再谈传承。免得他们趁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捡便宜。”那些声音如同细密的针尖,从四面八方刺向青云宗众人。
谷地中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青云宗弟子们纷纷面色大变,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靠拢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紧密的阵型。
苏柔的断剑横在身前,剑意凝聚,目光冷冽如刀,如同一根随时可能崩断的弦,紧绷到了极致。
楚逸的黑色长剑微微抬起,剑尖斜指地面,灵光在剑身上流转,如同即将溢出的墨汁。
慕容婉的丹炉悬在头顶,五道火环微微跳动,随时准备轰向任何靠近的敌人。
南宫烈的阔剑上烈焰流转,如同一柄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王浩的金色长剑上金光流转,剑意冲天,他的目光锁定了常剑的咽喉。
冰凝的冰鞭在手腕上微微颤动,冰晶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韩力的金羽雕在空中盘旋,金色的翎羽如同一片片悬浮的刀片,锁定着谷地中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柳芷芸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剑意已经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刃,悬在谷地上空。
那位长马尾师姐站在柳芷芸身边,她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如同一柄在鞘中沉睡已久的剑,正在缓缓苏醒。
林牧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破风的刀柄上,目光扫过那些围拢过来的身影,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如同在脑海中铺开一张无形的战场沙盘。
他传音给那位长马尾师姐:“师姐,接下来我们……”
长马尾师姐的神色微微一动,她的目光在常剑身上停了一瞬,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
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幅度极微。
林牧不再多言。
长马尾师姐踏出一步,来到双方对峙的最前方。
她的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就沉重一分,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缓缓托高,又缓缓压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围拢过来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谷地:“好啊,要打要杀就来吧。真以为我青云宗会害怕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如同在看一群在墙角喧闹的孩子。“青云宗弟子听令!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胆敢率先出手,我青云宗全员弟子,不留余力,不要管其他势力的攻击,专门对付那个出头鸟——打残他们!”
“是!”青云宗弟子们齐声应喝,战意杀意剑意冲天。
谷地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将已经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如同刚刚被浇了一盆冷水。
玄天剑宗的弟子们脸色非常难看,常剑的面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如同即将落下的暴雨前最浓重的那片乌云。
“哼!一群废物!”他咬牙低声说了一句,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青云宗的长马尾师姐说的不是空话。
如果玄天剑宗率先出手,青云宗众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矛头集中向他们。
其他势力的天骄们也在彼此观望。
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尤其是在青云宗已经表明了态度之后。
没有人愿意赌自己的运气——赌自己能在那柄剑下全身而退。
“常剑,”韩霜的声音从四海商盟的方向传来,如同冬日的寒风掠过冰面,“你们玄天剑宗既然是最先提出的,你们怎么不先上?
我们四海商盟,不介意等你们分出结果再谈价格。”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诮,如同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破了常剑那层薄薄的威严。
散修们中有人低声嘀咕:“对啊,你们玄天剑宗自己怎么不上?”
“常师兄,你带个头呗,我们跟着上。”
常剑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知道,此刻他若先动,剑无忧不会拦他,但也不会帮他。
而他面对的,将不只是林牧七人,而是青云宗所有弟子集中力量的疯狂反扑。
谷地中的杀意僵持着,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悬在所有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