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的杀意凝固到了极点。
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跳动,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对峙的双方。
青云宗弟子们剑意冲天,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挡在石门之前,寸步不退。
其他势力的天骄们各自散开,有人面色阴晴不定,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白,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暗中掐诀,但没有人率先出手,如同在试探一道看不见的线,谁也不敢第一个跨过去。
常剑的剑意还在沸腾,但他的脚步没有迈出,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悬在空中,却没有被松开。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剑修从玄天剑宗的队伍中踏出。
他没有剑。
腰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兵器,但他的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意——那股剑意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的面容平淡,目光平静,如同深冬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但他走过的地面,那些细小的碎石在无声中裂开,如同被无形的刀锋划过。
他的气息沉稳而内敛,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不显却无处不在。
玄天剑宗的无剑剑修,剑无忧。
他走到常剑身边,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平静地看着石门后的黑暗。
“好了,常师弟,还嫌得不够丢人吗?退下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坏了宗门的大事。”
常剑的面色更加阴沉,但他的手还是松开了剑柄,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剑无忧在玄天剑宗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整个宗门的部署与安排,不会因为他的私人恩怨而改变。
谷地中,那些围拢的散修和各方势力的弟子们看到剑无忧出面,也都微微后退了半步,如同潮水在礁石面前退却。
剑无忧这个名字,如同一块无形的礁石,压住了这片杀意沸腾的海面。
剑无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平淡如常:“诸位还是先进入石门看看吧。”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转向石门。
门后的黑暗依旧沉默,但那股古老磅礴的气息如同无声的号角,在每个人的心底吹响。
有人已经开始向前迈步,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深吸一口气,调整着体内翻涌的灵力。
就在这时——惨叫声从门后传来。“啊——!”“啊——!”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短促而尖锐,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然后迅速被黑暗吞没。
声音在门后的黑暗中回荡,又迅速消散,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只剩下最后一丝涟漪。
有人趁着众人对峙的间隙,先进入了石门。
谷地中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声惨叫点燃了。
石门内的惨叫声没有吓住众人,反而激起了所有人眼中更深的光芒——贪婪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有人在暗中先动了手,就意味着门后有东西,有值得冒险的东西。“快!进去!有人先进去了!”一个散修喊道。
“妈的,敢抢老子的先!”另一个散修骂骂咧咧地冲向石门。
几个二流门派的弟子也按捺不住,纷纷拔腿就跑,衣袍猎猎作响,如同受惊的鸟群,争先恐后地飞向那片黑暗。
剑无忧侧身让开,如同让出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陈墨——那个面容平平无奇、穿着青色素袍的散修——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石门边缘。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一滴墨水,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前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韩霜的身形从四海商盟的护卫中走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短刀,暗金色的符箓在她掌心中微微发光。
玄羽的鸦翼在背后展开,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乌鸦,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幽深的弧线,掠向石门上方的一处阴影。
苏沐风的丹炉悬在头顶,药香在身周弥漫,她的脚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瞳的傀儡在他身后无声地移动,四具傀儡如同一体,将他的身形完全护住。
陈墨的身形已经消失在石门中,如同一滴水珠融入墨池。
青云宗众人没有急着动。
长马尾师姐的目光在剑无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传音给所有青云宗弟子:“不要分散,保持阵型,一起进。注意不要被人从背后偷袭。”
青云宗弟子们迅速靠拢,形成一座流动的剑阵,如同一柄严丝合缝的利剑,缓缓向石门推进。
林牧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石门内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启,无形的波纹向石门深处延伸,将那些黑暗中的轮廓一一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石门后的空间很大,分成了数条通道,每一条通道都通向不同的区域。
暗红色的光芒在通道深处微微跳动,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闯入者。
“走。”林牧低声道。
七人随青云宗众人踏入石门。
暗红色的光芒从身后涌来,将他们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