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脚步停在金色光门前。
他的手已经触到了光门的边缘，金色光芒在指尖流转，温热的触感沿着指腹传来，如同握住了一缕凝固的阳光，甚至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微微脉动，像是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不对劲！”
身后的六人也停了下来，铃铛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光门，被林牧的声音拉了回来。
张雨涵的手按在风吟剑柄上，剑意内敛，目光在林牧与金色光门之间飞快地扫动。
“怎么了？”张雨涵低声问。
林牧没有说话。
他收回手，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消散，如同一缕温暖的细沙从指缝间流走。
他站在原地，闭目凝神，眉头渐渐蹙起。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忽然发现路边的石头摆放的位置不对，像是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却总觉得眉眼之间有某种说不清的陌生。
柳芷芸她们没有出现。
那些老牌天骄强者，那些顶级天骄，一个都没有出现。
王浩三人不在，楚逸小队不在，苏柔团队不在，柳芷芸的净尘小队也不在。
他们在试炼中各自得到了机缘，按理说应该会在最后关头汇聚于此，争夺真正的传承。
一个都没出现，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系统深度探测一直开着，扫描周围的环境，反馈回来的信息一切正常。
金色光门中的灵力波动稳定，白玉殿门的符文结构完整，广场上的地形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系统，针对幻境或幻术，进行更加仔细的深度探测扫描。”林牧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深度探测模式切换：幻境感知。范围：方圆百丈。消耗能量点：80点/时辰。】
无形的波纹从林牧眉心扩散开来，不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专门针对幻术和幻境的感知波，如同无数根细密的探针，穿透了白玉殿门、金色光门、广场上的石板和空气中的每一道灵力波动，将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一一剥离出来，如同剥开一颗洋葱的外皮，露出最核心的结构。
片刻后，系统反馈回来——异常的灵力波动被标记出来，极其隐秘，隐藏在金色光门的灵力流中，如同一条细小的暗流，在光门的边缘处微微扭动，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被刻意隐藏在最不容易被察觉的位置。
“果然有问题。”林牧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金色光门上。
赵铁柱跟过来：“林师兄，什么有问题？”
林牧指着金色光门边缘处那道极其隐秘的异常波动，灵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细线，探向那处异常点。
金色光门上的光芒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波动向四周扩散，露出下面一层灰色的底色。
那层灰色很薄，却像是遮住了什么更深处的东西。
“这不是真正的天灵殿。”林牧收回手，声音平静，“这是一座幻境。虚与实的空间——是试炼的最后一道考验。
那些消失的天骄们，要么已经识破了这座幻境，进入了真正的传承之地；
要么被困在了幻境的更深处，正在与我们一样寻找出路。
这座幻境模拟出了天灵殿的入口，模拟出了传承光门，模拟出了那些修士的气息，但它模拟不了那些真正的天骄。
他们不在这里，就是这座幻境最大的破绽。”
六人同时看向那道金色光门。
铃铛的净火在掌心跃动，火焰的颜色在灰色光芒的映照下微微黯淡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周灵儿手中的符箓在灰色光芒的照射下，符文的纹路变得模糊不清。
苏婉的丹炉炉火在灰色光芒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探入地下，感知到那片灰色底色下的真实地形——依旧是战场的废墟，依旧是那些散落的尸骨和碎兵，只是被一层灰色的幻术薄膜覆盖着，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张雨涵拔剑出鞘，风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意凝聚，没有斩向光门，而是斩向光门边缘那道异常点。
剑光没入灰色光芒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灰色光芒剧烈扭曲，然后从那个被剑光触及的点开始，如同丝绸被撕裂，迅速向四周蔓延。
金色光门消失了。
玉石殿门消失了。
广场上那些伤痕累累的修士也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四周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无限延伸的灰白色虚无，像是一张无穷无尽的画布，上面没有任何笔触，没有任何边界。
虚空中悬浮着数道灰白色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漂浮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缓缓旋转，有的静止不动，如同一幅被定格的星图，在等待着什么人来点亮。
远处，有几道灰白色的身影在虚空中缓慢前行。
他们踏过虚空，步伐沉稳，如同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那些身影的气息都很强大，金丹巅峰，甚至隐约有元婴期的波动，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
有人驻足，似乎在打量虚空中的光点；
有人继续前行，步履坚定；
也有人低声交谈，如同陷入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困境。
那些人，才是真正通过试炼的天骄们。
而那些气息中，林牧认出了几道熟悉的轮廓——柳芷芸小队的队形，楚逸六人隐隐成阵的步伐，王浩三人并肩而行时的站位，如同三柄剑刃交错前行。
他们也都在这片虚空中，寻找着真正的传承。
林牧收回目光，看向六人。“这才是真正的天灵殿试炼，最后的考验。
虚与实的空间，我们必须在其中找到通往真实传承的道路。”
他伸出手，指向虚空深处那道最亮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七道身影掠出，向那道最亮的光点疾驰而去。
灰白色的虚空在脚下延伸，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