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每天的固定节奏中缓缓流逝，如同一根被反复拉直又放松的丝线，在每一次拉伸与回弹之间都保持着相同的长度与松紧度，没有因为重复次数的增加而产生变形或断裂。
清晨，林牧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陈小丫和牛蛋的练习。
陈小丫的金戊诀运转已经趋于稳定，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近两成，施法时的落点偏差也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
牛蛋的铁衫劲已经稳固在了炼血境初期，拳脚之间的衔接越发流畅，拍击木桩时发出的声响比之前更短促，带着一层被压实的力度，如同一段被反复锻打的铁坯，在每一次锤击后都变得更加紧密和均匀。
午后，林牧会在后院施展灵雨术。
雷雨交加时，他会站在雨中，闭目感受着灵力与空气中的水汽和雷电之间的响应关系，那些已经反复感受过多次的规律依然稳定，在每一天的同步练习中保持着不变的模式。
刀阵光轮在他手中已经凝聚到了四十八道刀气，光轮的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圈，边缘处的亮度也比之前更加均匀，如同一段被反复校对的参照线，在每一次测量后都会将偏差值归零，使下一次测量的起点始终保持在同一位置。
晚上，他会进入芥子空间标记符文节点。
那些未被标记的节点已经所剩不多，分布在石壁底部几处较为隐蔽的位置上，间距和深度与上方区域的符文基本一致，边缘处与下方石壁的交接线之间有一段细密的分界，在持续照射中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偏移或收缩。
他在完成每晚的标记量后便会退出芥子空间，回到静室中闭目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平稳地循环一个周天。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些重复的片段中逐渐流逝。
修炼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林牧在蒲团上坐下，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进入万界交易群的坊市区域。
他在一处出售灵药材料的摊位前停下了目光，那些材料都是三阶以上的品质，适合用于炼制锻体类的药液和丹药，部分品阶较高的已经接近三阶上品的标准，保存状态也比较完整。
他确认了价格与品质之间的对应关系后，选定了其中的一份，以两万能量点将其买下，交易完成后，那些材料自动出现在他的储物空间中，分装在几只密封的玉盒中，盒口封着蜡，蜡面上印着药材的名称和采摘年份。
然后他又在另一个摊位找到了升级淬体灵液的配方和配套灵材，以五千能量点将其升级到三阶的标准。
能量点的余额在两次交易后停留在了六万二千出头。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多作停留，起身，推开了修炼密室的门。
廊道中的光线依然明亮，他沿着廊道向后院走去，穿过月洞门时，灵宠区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长耳灵兔正蹲在食槽边缘低头嚼着灵草，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又恢复原位。
小紫在窝里四爪朝天，鼾声细密而均匀，每一次呼气都比吸气略微缓慢，像是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三只长耳灵兔在他靠近时同时停下咀嚼，耳朵转向他的方向，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脚边，在他的裤腿边缘蹭了蹭。
他蹲下，挨个将它们的耳朵轻轻揉了一遍，先是左耳，然后是右耳，轮流交替着进行。
三只兔子在他手下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先后跳回食槽边，重新低下头，继续着之前被中断的进食。
小紫依然在沉睡，腹部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晶刺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被固定住的余烬，在持续的沉睡中保持着原有的温度和形态，没有因为周围的光线变化而产生新的反光或偏转。
他看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走向卫浴间的方向。
门在身后虚掩着，没有完全合拢。
他拧开水阀，热水注入浴缸，水汽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升腾，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形成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试了试水温，然后将水阀关小，让水流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流速，浴缸中的水位正在缓慢上升，在水面接触到浴缸边缘的一处标记线时停住，没有再继续升高。
他脱下衣袍，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迈入浴缸，在热水中缓缓坐下去，水没过肩膀，沿着脖颈边缘向上蔓延，在到达下颌线时停止，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刻度线，在身体完全浸入水中后保持着恒定的高度。
他闭上眼，感受着水流包裹身体时的均匀触感。
水汽在持续升腾，覆盖在皮肤上的水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没有淬体灵液的辅助，水温虽然合适，但缺少了那股在接触皮肤时渗透经脉的热流，舒适度减弱了不少。
他在浴缸中闭目躺了一会儿，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也没有让思绪停留太久。
他坐起身，跨出浴缸，用干布擦干身体，披上干净的衣袍，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的视线在上唇处停了一下——那里长出了淡淡的一字
胡须，颜色和头发相近，在光线下映出微微的轮廓。
他又看向下巴，一络细短的胡须沿着下颌线的弧度延伸，在颈部的交界处自然收窄。
两侧脸颊靠近鬓角的位置也有淡淡的痕迹，像是刚刚开始形成的纹路。
他没有去碰那些胡须，只是看了一会儿，确认了它们的位置和分布，然后伸手拿起架上的梳子，将头发梳理整齐，然后将梳子放回原处。
他看了最后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确认了那些胡须的存在，在灯光下呈现出的颜色和形态，将衣袍的领口整理平整，然后转身离开了卫浴间。
廊道中的光线比来时略微暗了一些，暮色正在向庭院内部渗透。
他沿着廊道向书房方向走去，小紫依然在睡，灵宠区的阴影正在加深，长耳灵兔在食槽边蹲着，耳朵垂落在背部两侧，眼睛已经眯起。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在穿过月洞门后加快了步伐，廊道尽头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从他身边经过后继续向前蔓延，在到达书房门口时被门框挡住，没有继续向室内延伸，而是转而向上绕过门框，沿着墙壁流向庭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