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的玉盒被光头大汉拿起的同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暗红色的灵光从地面亮起,沿着大殿边缘快速蔓延,在月光石的光芒下形成一圈密集的纹路,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在接触到地面后迅速分叉成数条分支,在持续延伸的过程中又不断分出更细的支线,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主座周围数丈的区域。
阵盘嵌入地面的位置被完全激活,灵力从阵盘中心向外扩散,空气中凝聚出细密的血红色光点,在接触到大殿中稀薄的灵气流时产生持续的排斥反应,释放出微弱的热量,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在不产生明火的前提下持续向外输送着可供感知的余温。
那道灵光并非普通阵法启动时的均匀扩散,而是沿着预定的路径快速移动,在关键位置留下了数道暗红色的印记,在印记完全成形后,阵盘的光芒才逐渐稳定下来,并在持续运转中保持以固定频率闪烁的状态。
在主座周围数丈范围内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将主座区域与大殿的其余部分隔开。
光头大汉手中的玉盒在阵盘激活的同时产生了一道短促的震颤,玉盒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符文纹路,光亮极淡,在出现后迅速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在短暂的闪烁后只留下残存的余热与焦痕。
光头大汉低头看了一眼玉盒,没有松手,将它直接收入袖中,拳头上凝聚的暗红色灵力没有散去,反而在玉盒被收入袖中后又增加了一层,在持续的凝聚过程中不断向上堆积,如同一段正在被反复浇铸的钢坯,在每一次冷却和重新加热之间都会增加一层新的厚度。
他转身,一拳轰向后方。
拳印灵光从拳头上炸开,裹挟着暗红色的灵力,精准地砸在暗红色屏障的内侧。
屏障被击中后向外膨胀了一瞬间,边缘处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在阵盘灵光尚未完全稳定时发生了短暂的衰减。
阵眼处的裂隙变得更宽,暗红色的光芒在通过那道裂隙时产生了明显的分流,一部分继续沿着屏障表面向前延伸,另一部分则倒灌回阵盘,形成一段短暂的紊乱。
但阵法在短暂失稳后迅速恢复了运转,光芒重新覆盖了裂隙,在阵盘原有的运行节奏上叠加了一段新的频率,使其能够承受更高的冲击力。
灰衣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在行走的过程中抬手,扯开外袍,露出一身暗红色的衣袍,衣袍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边缘处勾勒着暗金色的符文线条,在接触到月光石的光芒后产生了一层微弱的反光。
他的身形匀称,步幅适中,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基本相同,在前进过程中没有因为两侧的目光而改变方向或速度。
他的面容平整,瞳孔在注视前方时保持着与水平方向一致的角度,在缓步走出队列的过程中,他抬手将外袍放在地面上,手掌离开衣袍后,它在阵盘灵光的持续灼烧下开始卷曲。
边缘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先是外层的布料表面出现细密的褶皱,然后这些褶皱逐渐加深。
在持续的高温作用下从浅层延伸至深层,最终在数息内彻底卷曲,边缘处收窄成一条黑灰色的细线,在收缩到极限后自行断裂,化作数片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在接触到阵盘灵光后进一步焦化。
“就这?”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刚刚接过一段已经被提前计算好的回复,没有因为对方的反应而改变原有的语速或语调,只是在落地的最后一个字上稍微收窄了尾音。“这个机缘,我血煞门要了。”
他的目光从光头大汉身上移开,扫过老妪,又扫过古通三人,最后落在那只玉盒刚刚被收走的位置。“不想死的,交出玉盒,你们可以走。”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放慢速度,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经被提前确认过流程的通关步骤。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最先开口的是一个中年散修,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是你,赤煞。你竟然是血煞门余孽。”
他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人群中陆续有几人微微动了动位置,有人握紧了法器,有人向后退了半步,有人在原地站定,只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血煞门是当年被修真界各宗门联手剿灭的邪教组织,曾经大规模散布阴谋和杀戮,在鼎盛时期几乎覆盖了多个势力区域。
后来宗门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主力消灭,但残余势力一直没有被完全清除,持续在各地暗中渗透和重建。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那个时期,或者至少听说过当年那些城池被炼成血池的往事。
这个名字被提起时,大殿中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如同一段被重新激活的回路,在断开了相当长的时间后重新接通了电流,整个系统的运行状态在接通后立刻出现了变化,原本被隔离的部分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使所有节点都同步进入了待机准备。
那些原本还在争夺位置的人,现在都在看着同一道身影,目光集中在那一袭暗红色的衣袍上。
赤煞没有否认,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他身后的几名血煞门金丹修士已经分散开来,在大殿的不同角落占据了各自的位置。
林牧依然站在通道入口的阴影中,没有动。
他看到了赤煞的身形轮廓在阵盘光芒的映照下形成的暗红色剪影,也看到了古通三人方向的灵光变动方向正在变化,从原本的分散状态逐步收拢为一种以古通为中心的聚合状态,如同一根被折弯的枝条,在失去了外部支撑后开始沿着自身的弹性向回弯曲。
张雨涵在他身后,将剑从鞘中抽出了约一寸,灵光附着在剑身上形成一层细密的纹路,然后又将剑推回鞘中,光弧在剑柄与鞘口的交接处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不再显示。
光头大汉没有交出玉盒。
暗红色的灵力在他拳头上持续凝聚,在已有的一层之上又覆盖了新的部分,使原本就有一定厚度的覆盖层变得更加均匀和致密,如同一段被反复浇铸的材料,在每次冷却后都增加了一层相同的厚度,边缘处与核心之间的过渡衔接也变得更加平滑,整体轮廓在新增的覆盖层上保持着原有的弧度。
他的视线没有从赤煞身上移开。“一个金丹后期,也敢来拿我的东西?”他说话时向前迈了一步,大殿地面的石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
老妪依然站在他身侧,短杖的杖尖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凝聚,从边缘到中心的过渡更加均匀,中心处的亮度持续上升,在到达一个临界点后不再继续增加,保持着恒定的亮度和色温,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指针。
赤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向身后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
血煞门剩余的那几名金丹修士随即向两侧散开了一些,将覆盖范围从主座区域扩大到了主座两侧的通道入口。
大殿两侧的通道入口处陆续出现了新的气息,像是被事先布置好的封锁线,在完成展开后不再移动位置。
古通的方向,短杖上的符文已经重新亮起,杖身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泛着均匀的光泽,杖尖处凝聚的灵光已经稳定下来,如同一根被重新调整过的指针,在完成校准后不再产生偏移。
其余修士也在陆续调整自己的位置,有人后退,有人向前,也有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保持着随时可以撤退的姿态。
阵盘的灵光在持续运转中维持着固定的亮度和频率,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屏障表面缓慢流动,如同一层被持续注入的液体,在接触边缘后沿着预定的路径循环流动,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释放出微弱的灵光,将主座区域与大殿其他部分隔开。
主座上的石台已经空了,玉盒的轮廓早已不在那里,只留下一个浅淡的方形印痕。
光头大汉没有退后,也没有上前。
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凝聚状态,暗红色的灵光在他拳头上持续燃烧,如同被固定住的火焰,在原有的燃烧状态下没有因为时间的延长而改变自身的亮度。
老妪手中的短杖依然指向地面,杖尖的光芒与阵盘的灵光在地面交汇,形成了一段短暂的交界带。
通道口的方向,林牧向后无声地退了一步,将身形重新收拢到月光石照不到的区域。
张雨涵也在同一时间侧移了半步,将剑柄正对的方向微微调整了半寸,确认了剑柄与剑鞘之间的摩擦力是否在安全范围之内,然后重新固定住角度,使其在持续等待期间不会出现偏移或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