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动在持续战斗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可以被预判的节奏。
巨锤异族的脚步每一次落下,地面的振幅和声音的传播方向都在逐渐趋同,如同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音,在每一次循环后都会产生细微的磨损,使新产生的声波在边缘处呈现出与前一次相近的纹理和轮廓。
它已经连续挥出了数次重锤,每一次落点都保持着接近的间隔,在锤头提起和落下之间存在着一个固定的时间差。
林牧在巨锤异族再次举起锤头的瞬间动了。
他观察了那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那个动作的起始阶段最容易被捕捉,锤头在升至最高点之前会有一段短暂的停顿,在那段停顿中,它的视线会集中在目标位置,而无法同时覆盖自己的侧翼。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在迈步的同一时刻略微压低,如同一段被压缩的弹簧,在完成预紧后以最大速度释放。
风影术在他体内加速运转,身形如一道被拉直的线,在落地和下一处落点之间保持了恒定的速度,没有因为中途需要调整方向而产生偏移或减损。
掌刀在接近巨锤异族的左侧腰时凝聚完成。
真气和锐意沿着手臂向前延伸,在到达掌缘时形成一层细密的灵力层,如同一根被磨尖的锥子,在接触到皮肤前已经完成了预紧。
掌刀切入时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掌缘首先突破了表皮层,然后穿透了脂肪层,在接触到内部组织时继续向前推进。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掌缘的切入方向向外涌出,沿着伤口边缘滑落,在接触到地面时形成了一片迅速扩散的湿润区域。
巨锤异族的动作在那一刻完全停滞,锤头在达到最高点后没有继续下压,而是悬停在半空中,如同在确定自己的状态是否依然完整。
它的身体在林牧抽回掌刀的瞬间向左侧倾斜,在那股倾斜的惯性作用下,它的重心无法再维持原有的平衡,整个人向着左前方扑倒。
巨锤也随之偏离了方向,在空中翻转过半圈后砸在距离林牧原先站立位置约一丈远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在冲击力下向四周飞散。
林牧没有停顿。
在他收回掌刀的同时,长矛异族的矛尖已经刺到了他的侧面,距离他的身体约一尺。
他侧身,掌刀横扫而出,一道刀光从他掌缘射出,精准地迎向矛尖。
刀光与矛尖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一段被敲击的铁砧,在释放振动的同时将矛尖的推进方向引向了侧下方。
长矛异族的矛尖在接触到地面时沿着地面划出一道细长的沟痕,然后在触底弹起时重新抬升,在重新指向林牧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延迟。
林牧在长矛异族收回矛身的间隙中跃起。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保持水平,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线,在升到最高点时竖起手掌,掌缘处凝聚的锐意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如同一根被拨动的细弦,在接触到空气后开始振动。
他没有借助灵力或真气来延长腾空时间,单纯依靠身体本身的动能完成了一次跨越。
然后他向下劈去,掌刀精准地落在长矛异族的手腕处,还是同一个位置——前两刀在它手腕上留下的伤口和骨裂痕迹还在,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瘀血和肿胀,内层的组织在多次冲击后已经变得比周围区域更加脆弱。
这一刀切入时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掌缘沿着原来的伤口切入更深层,在接触到骨骼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如同一根被折断的干枝,声音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扩散,在到达附近的地面和岩石表面后折返回来,形成了一段短暂的回响。
长矛异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因剧痛而绷紧,伤口的痛楚让它没能稳住重心,身体向一侧歪斜,长矛脱手,落在它脚边,在接触到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矛身在地面上滚动了一圈,在接触到一块凸起的碎石后停了下来。
吼!
利爪异族在长矛异族受伤的瞬间从林牧的身后方向扑来。
它的前爪已经探出,爪尖在接近林牧的后背时保持着展开状态,如同一段被拉开后即将锁定的结构。
林牧在它到达之前已经落地,在落地时弯腰,身体前倾,使利爪异族的扑击从他的上方越过,然后他在弯腰的姿态中向前迈出半步,转身,掌刀向后刺出。
掌刀在接触到利爪异族的腹部时没有停顿,径直切入了它的躯干内部,在进入约一掌深后停住,锐意沿着掌缘的方向向前扩散,在接触到内脏后持续蔓延,到达器官与体壁的交界处时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状态,没有因为接触面的变化而产生衰减或改变方向。
利爪异族的身体在被贯穿后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在停下的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如同一段被截断的木材,在失去支点后沿着自身的重力方向倾斜,最终接触到地面,不再移动。
林牧在确认了利爪异族的移动已经停止后抽回掌刀,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长矛异族的方向。
长矛异族正在尝试用左手重新握住长矛,右臂的断裂使它无法再使用正常的握姿,每次用力都会让伤口处涌出新的血液,在地面形成新的痕迹。
林牧在它成功握住矛杆之前走到它面前,掌刀落下,精准地切入它的颈部侧面,长矛异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然后在失去支撑后缓慢倒向地面,在接触到地面后停止移动。
他接着走向巨锤异族的方向,它依然趴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它腰侧的伤口处持续涌出,身体微微起伏,但无法自行完成站立所需的支撑动作。
林牧没有让它等待,掌刀落在它的后颈处,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再次绷紧,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不再移动。
他将三具尸身逐一收入芥子空间,然后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确认了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动速度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后,向着前方的异族群继续推进。
地面上的尘土正在重新沉降,那些三头异族首领倒下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留下一圈深浅不一的地面凹陷和几道残留的爪痕,边缘处与周围的碎石相接,在持续沉降的过程中逐渐与周围的地面融合,在到达新的平衡状态后不再产生变化。
在它们的尸体被移除后,地面上的粉末和碎石开始重新铺平凹陷,与周围地面的高度差正在不断减小,最终与周边区域持平,不再有可辨识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