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走到少主面前，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
但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杀不得，至少不能由他亲手来杀。
修真界的大势力子弟，身上大多带着宗门或家族长辈留下的神识印记。
一旦被杀，印记便会化为附骨之疽，追踪凶手的气息，不死不休。
以前铃铛就吃过这个亏，被人在身上留了追踪印记，费了好大功夫才清除干净。
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交出财物，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林牧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然——”
“前辈！饶命！大人！饶命！”少主不等他说完，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扯出一只锦囊，又摘下腰间的玉佩，又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一股脑地捧在手里，“我交！我全交！”
林牧伸手接过那只锦囊，神识探入。
里面堆着大量的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几百万块，大多是中品和上品，还有几十块极品的。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丹药，从疗伤丹到突破丹都有。
灵药成堆，其中不乏三阶上品的珍品。
炼器材料更是品类繁多，海精铁、蛟龙筋、紫珊瑚，样样齐全。
这少主的家底，比林牧预想的还要厚实。
他先开启了系统深度探测，将那堆东西逐件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神识标记、追踪禁制或暗手后，才将其一一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那只锦囊本身也是一件不错的空间法器，内里空间有一间屋子大小，他没有拿，将锦囊和那枚令牌一起丢还给了少主。
“大人……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少主抬起头，咽了咽口水，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牧的脸色。
“嗯，当然。”
林牧侧身让开了路。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少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浮冰上站起来，御起灵力，头也不回地向着御海城的方向逃去。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如同一只被猫放过一命的老鼠，拼了命地往远处蹿。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那道银蓝色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雾气边缘时，他才微微侧过头，向木二点了点头。
木二会意。
他的身形无声地融入了脚下的海水之中——石甲裂脊兽的神通让他在土石中穿行自如，而礁石与海底的岩层同样可以触及。
他的身影从海面上消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向外扩散开去。
远处的雾气中，少主的背影正在急速飞行。
忽然，海面之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礁石中钻出。
“什么——！”
少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被那道黑影缠住了。
木二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四肢关节，金色的锐意在掌缘一闪而逝。
骨骼碎裂的闷响从雾气中传出，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啊——！”
木二没有杀他。
他只是废掉了少主的四肢，然后松开手，任由那具瘫软的身躯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入海面。
鲜血从断裂的肢体处涌出，在碧蓝的海水中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
少主在海水中挣扎着，惨叫着，却无法动弹。
四肢尽废，灵力紊乱，他连浮上海面都做不到。
而海面之下，已经有数道黑影从深处游来。
那是被血腥味吸引的海兽，来自东南海域深处的掠食者，它们的身形在海水中若隐若现，越来越近。
木二的身影重新从海底礁石中走出，回到了林牧身边。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林牧身侧，衣袍上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沾到。
林牧将他收入芥子戒空间，然后看向铃铛。
铃铛正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小紫。
小紫身上的焦痕还在，但精神不错，紫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显然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走吧。”林牧说，“先回城。”
铃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回头看那片正在被血色染红的海面。
两人一兽重新升空，向着御海城的方向飞去。
海雾在他们身后渐渐合拢，将那片海域的一切都吞没了进去。
回到御海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中灯火通明，比白日更加喧闹。
林牧带着铃铛径直回到了客栈，没有去别院找李慕平，也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
他关好房门，确认禁制无误后，才在榻上盘坐下来，开始清点今日的收获。
那少主的储物袋中，最让他看重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载着一份极为详尽的海图，标注了东南海域深处几处灵气异常的区域。
其中有一处被特别标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封印薄弱点，可容十人以下通过。”
林牧将玉简放下，目光沉了沉。
美人岛果然有特殊的方法进入仙岛。
他们早就摸清了封印的薄弱之处，只是一直无法突破主殿或核心传承。
所以才会散播消息，用大量散修的鲜血去秽染封印，消磨最后那层屏障。
他想了片刻，将玉简收入芥子戒中，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御海城的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远处，东南方向的天际，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比白天更加浓重了，如同一头巨兽在暗中缓缓苏醒。
“明日，坐飞舟去海岛域。”他低声说了一句。
铃铛已经回隔壁房间休息了，小紫趴在墙角的地毯上，呼吸悠长。
林牧重新坐下，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