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岛少主的手在发抖。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箓,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张接一张地朝小紫扔去。
那些符箓品阶不低,有三阶的爆炎符,也有四阶的裂空符,每一张都价值不菲,平日里他绝不会如此挥霍。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了。
小紫那庞大的暗紫色身躯蹲坐在他面前,晶刺林立,紫瞳冷漠,如同一头戏耍猎物的猛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撕碎。
“去!去!去!”
他嘶声喊着,将符箓一张张甩出。
火光、雷光、冰锥、风刃在雾中接连炸开,轰得海水翻涌,雾气蒸腾。
小紫被一道四阶裂空符正面轰中,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海中,溅起数丈高的水柱。
少主喘着粗气,正以为得手。
小紫又从海面下冲了出来。
暗紫色的皮毛上多了几道焦痕,晶刺断了两根,但它的气势没有半分衰减。
它从水中腾空而起,甩了甩身上的海水,远远地落在十丈之外,虎视眈眈地盯着少主,既不靠近,也不退走。
它在封路。
少主脸色铁青,左右张望,两个元婴护卫都被缠住了,根本分不出手来救他。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最后一枚四阶符箓,不敢再轻易出手。
……
与此同时,林牧这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个元婴初期的护卫被林牧和铃铛夹击,左支右绌。
他的灵力虽厚,却被铃铛的琉璃净火逼得步步后退。
那火焰不同寻常,天品火灵根催生的净火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元婴初期的水行灵力在净火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被烧得嗤嗤作响。
“火雀——!”
铃铛一声清喝,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只赤红色的火鸟。
这一次的火雀比之前更大、更烈,双翼展开近丈,带着灼目的火光直扑护卫面门。
护卫咬牙,从丹田中祭出一柄黑色的法宝伞。
那伞通体漆黑,伞骨以万载寒铁铸成,伞面由阴魂丝编织,张开之后如同一面巨大的黑盾,旋转着挡在身前。
伞面上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火雀撞上黑伞。
“轰——!”
火焰炸开,黑伞剧烈震颤,伞面上的阴魂丝被烧断了一大片。
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还没有碎。
真正致命的,是林牧。
他从侧上方切入,破风翻转,刀身上金色的锐意凝聚到了极致。
那道锐意如同一根金色的细针,只有寸许来长,却凝练得比任何锋芒都要锐利。
它被林牧灌入破风的刀锋之中,随着那一记风雷碎空弹射而出。
“吟——!”
刀鸣如龙吟。
一道土黄色的刀光从破风之上弹射而出,形如一头缩小的蛟龙,通体裹着银蓝色的风雷之力,而蛟龙的额前,那一点金色的锐意如同点睛之笔,带着破开万法的锋芒。
风雷碎空。
刀光正中黑伞。
“咔嚓——!”
那柄承受了火雀一击尚且未碎的黑伞,在这道刀光面前如同薄纸。
金色的锐意从伞面正中刺入,如同烧红的钢针穿入积雪,毫无阻滞地贯穿了整柄伞。
伞骨寸寸断裂,阴魂丝彻底崩散,无数道黑气从伞中喷涌而出。
“什么……?”
元婴护卫瞳孔猛然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本命法宝被毁的瞬间,他浑身剧震,一口鲜血仰头喷出。
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面色苍白如纸。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黑伞碎裂之后,那些从伞中涌出的黑气并没有消散。
那些黑气中藏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道道无声嘶吼的怨魂。
它们曾是美人岛掳掠的女修,被残忍杀害后,魂魄被强行封入伞中炼成了阴魂,供他驱使。
如今法宝碎裂,禁制消散,那些怨魂终于挣脱了束缚。
“啊——!”
数十道怨魂同时扑向那个元婴护卫。
它们像一群饥饿的野鬼,缠住了他的四肢、脖颈、面门。
护卫惨叫着,疯狂挣扎,灵力胡乱外放,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些附骨之疽般的怨魂。
“救我!少主救我!”他凄厉地喊着。
没有人能救他。
林牧早已防备着他元婴出窍逃遁。
就在护卫被怨魂缠住的同时,他的第二刀已经蓄势待发。
风雷归一,比风雷碎空更强的一击。
刀光如同一道银蓝色的雷霆,从雾中劈落,精准地劈在了护卫的头顶。
“咔嚓——!”
那声音清脆而决绝。
护卫的肉身在刀光中崩碎,一道元婴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出,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通体水蓝色,面容与护卫一模一样。
小人满脸惊恐,抱着一个小巧的储物戒指,化作一道蓝光就要向远处逃遁。
但它刚飞出数丈,就被另一道刀光拦腰斩过。
风雷归一,归一之刀,一刀破万法。
啊!
元婴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那道刀光中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在海雾之中。
只有那枚储物戒指从空中掉落,被林牧伸手一抓,稳稳地捏在掌心。
与此同时,木二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那个元婴护卫被木二以石甲裂脊兽的神通逼入了海面之下,又被木二从礁石中突然钻出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木二的手刀直接斩掉了对方的一条手臂,随即贴身而上,金色的锐意覆盖掌刀,一记风雷碎空劈出。
那护卫连本命法宝都没来得及召唤,就被木二以雷霆之势击碎了肉身。
元婴刚刚冲出,就被木二一掌拍下,连人带元婴一起碾碎成了漫天光点。
干净,利落。
两具元婴初期的尸体沉入了海底,海面上只剩下翻涌的浪花和渐渐散去的血雾。
海雾之中,美人岛少主瘫坐在浮冰上,浑身发抖。
他的符箓已经用尽,两个元婴护卫全部陨落。
他面前是虎视眈眈的小紫,远处是正在收刀的林牧和铃铛,更深处还有一个黑衣蒙面的木二正从海面上走来。
他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