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凉亭外的老槐树，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林牧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盏。
侍女刚泡好的云雾茶冒着袅袅白气，茶汤清亮透碧，几片嫩芽在杯中缓缓沉浮，衬得整个亭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清雅淡远的茶香。
他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荷花池上。
时已入夏，满池荷花开了大半，粉白相间，亭亭而立。
莲叶如盖，露珠未消，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偶有一尾锦鲤从叶下游过，尾鳍一甩，便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食。
有灵米粥、蜜汁灵藕、清蒸灵鱼、还有几碟爽口的灵蔬小菜，都是用后院里灵田的产出做的，灵气足，味道也好。
林牧放下茶盏，端起面前那碗灵米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米粥煮得软糯适中，灵气随着温度顺入腹中，暖融融的，很舒服。
对面，两个小徒弟正吃得津津有味。
陈小丫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小裙，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用两根青色的发带系着。
她一边吃着一片蜜汁灵藕，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小脸上带着抑不住的兴奋。
“师父师父，我昨天把您教我的那个手印练了整整一下午！手都酸啦！
不过真的有效果，我凝出来的灵力团比之前大了一整圈呢！连住在隔壁的宋管事都夸我进步快！”
“还有还有，我昨天晚上自己打坐的时候，感觉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热乎乎的，像是有气从地底下钻上来。
师父，这就是您说的地脉灵气吗？我是不是感应到地脉了呀？”
小丫头嘴里塞着灵藕，说得含含糊糊，眼睛却亮晶晶的，望着林牧，满脸都写着“师父快夸我”。
牛蛋坐在她旁边，依旧沉默。
他吃饭的姿势很认真，一口灵米粥，一口灵蔬，咀嚼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他一直微微侧着头，耳朵朝向林牧的方向，显然也在注意听着师父的一言一语。
偶尔陈小丫说得太急被粥呛到，他便默默地将手边那杯温水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陈小丫一把接过水杯灌了两口，顺过气来，又继续叽叽喳喳。
牛蛋没说什么，又安静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林牧的目光在两个徒弟身上各停留了一会儿。
陈小丫活泼跳脱，心思灵动，对灵气的感应颇为敏锐，修炼《金戊诀》如鱼得水。
她今年才七岁，比牛蛋小一岁，却已经有了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头。
牛蛋则寡言少语，可心细如发，性子坚韧，练功时从不叫苦。
两人性子一热一冷，倒也可互补。
林牧放下粥碗。
“你们两个，到为师跟前来。”
陈小丫和牛蛋同时放下筷子，连忙站起身，走到林牧面前站定。
陈小丫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那半碗没吃完的灵鱼一眼，但还是乖乖地站好了。
林牧看了看他们，缓缓开口：“为师要闭关了。”
两个小家伙同时一愣。
陈小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牛蛋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多则五年十年，少则两三年。具体多久，为师也说不准。”林牧的声音很平静，不带太多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这段时间，你们的修炼，不可懈怠。”
陈小丫咬了咬嘴唇，小脸上露出几分不舍，但很快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牛蛋也重重地应了一声。
“是，师父，徒儿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
林牧微微点头，伸出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本封面古旧、微微泛黄的秘籍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玄天诀》，地阶中品武道功法。”他将秘籍递给牛蛋。
牛蛋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秘籍接了过去。
那本书不厚，入手却沉甸甸的，封面上三个古篆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刚劲之气。
“这门功法可修炼到凝丹境后期以上。真正的武道之路，可凝聚体内元气外放，与你如今所修的《铁衫劲》相辅相成。”林牧看着牛蛋的眼睛，“但为师要你记住，不可急于修炼。先将《铁衫劲》练到金肌玉骨的境界，把肉身根基打牢。
根基不稳，贸然修习更高深的武道功法，只会适得其反。”
“多谢师父。”牛蛋将《玄天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牧又看向陈小丫。
小丫头眼睛红红的，但硬忍着没掉眼泪。
“小丫。”林牧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嗯。”
“你的《金戊诀》，乃为师特意为你寻来，又融合了多部功法，量身重塑而成。
金土双属性，与你灵根完全契合。
这门功法足够你修炼到元婴期，只要你好好练，日后的成就不会低。”
“嗯嗯，我知道了师父。”陈小丫重重地点着头，鼻音有些重。
林牧从袖中取出两瓶药液，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为师之前炼制的药液，用法和之前说的一样，不可私自加量。修炼遇到瓶颈时，可以辅助使用。”
两个徒弟双手接过，各自收好。
林牧又看了他们一眼。
“去吧。把饭吃完，今天可以多歇半日。明日开始，照常修炼。”
“是。”
陈小丫和牛蛋回到石桌前。
这一次，陈小丫没有再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碗里的灵鱼吃完。
牛蛋依旧沉默，吃得比之前更慢了些。
林牧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凉亭里，喝着茶，看两个小徒弟吃饭。
荷花的香气顺着微风飘来，混着灵食的余味和云雾茶的清苦，一切都很安静。
等两个小徒弟吃完了饭，向他行礼离开后，林牧才让候在远处的侍女去传话。
不多时，李行天、李伯安、宋兰三人快步赶到凉亭外。
“城主师叔。”李行天抱拳行礼。
“城主大人。”李伯安和宋兰亦恭敬拜下。
林牧看着他们三人，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闭关。”
李行天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这些日子他早有预感，以林牧的性子，兽潮过后必然会抓紧提升修为。
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府中库藏的修炼资源，你们可以自行取用，该用的就用，不必省。
我闭关期间，你们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林牧看向李行天，“尤其是你。筑基后期已经停留太久了，尽快提升到巅峰，该冲击金丹了。”
“是。”李行天沉声应道。
林牧又看向李伯安和宋兰：“灵黄城的日常事务，照旧。若有处理不了的事，去找李行天。若连他也拿不定主意，就去城主府深处请冰长老。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打扰。”
“属下明白。”两人齐声道。
“城防不可松懈。兽潮虽退，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下一次。护城大阵的灵石更换、灵能炮的检修，都要按时去做。猎兽的积分和资源分润，抓紧落实。”
三人一一应下。
林牧说完，轻轻将茶盏放到石桌上，站起身，走出凉亭。
晨光穿过他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散了吧。”
他说了最后一句，便转身向修炼密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李行天三人的声音齐齐传来。
“恭送城主师叔。”
“恭送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