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城中休整了几日。
林牧去坊市里补了些丹药,回气丹、回灵丹、疗伤丹各买了几十瓶,又添了一批辟谷丹和避毒丹。
铃铛则跑遍了城中的灵食铺子,买了一堆路上吃的零嘴,灵兽肉干、蜜渍灵果、酥炸灵虾,把手环塞得满满当当。
小紫在客栈后院里趴了三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吃,吃完接着睡,日子过得比林牧和铃铛还滋润。
第三日清晨,两人一兽出了城。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走官道,而是拐进了路边的山道。
林牧想走山路,去那些官道到不了的村子、村镇看看。
修真界不只有城池和坊市,更多的是散落在山野之间的凡人村落。
那些地方灵气稀薄,修士罕至,凡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与修真界的光怪陆离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紫很快会意,转入了山路。
它的四爪踏在碎石和泥土上,稳稳当当,遇到陡坡便纵身一跃,遇到溪涧便涉水而过,走得比官道还顺当。
走了大半日,他们在一座山坡上停下。
俯眼望去,山坡下是一片不大的谷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溪。
谷地中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
天色渐暗,有人开始点亮了灯油,昏黄的光从窗缝里透出来,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拴着两头黄牛,几个光屁股的娃娃正在溪边追着跑。
“盆子村。”林牧看到了村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灰写着三个歪扭的字。
两人下了小紫的背,让它跟他们走进村子。
刚走到村口,一个挑着水桶的老汉便看见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水桶翻了一地。
“仙人!仙师!”
这一声喊把全村人都惊动了。
男女老少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林牧和铃铛,又看到小紫那身暗紫色的晶刺和庞大的身躯,哗啦啦跪倒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林牧一挥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所有人托了起来。
“不要惊慌,我等云游至此,叨扰了。”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还是不敢抬头。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被搀到前面,大概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长辈,颤巍巍地开口:“仙师驾临,是小村的福气……只是咱们这地方穷,没什么好招待的……”
“无妨,给我们一间屋子歇脚就行。”
村民们连忙腾出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又抱来干草铺了床,端来热水和粗粮饼子。
林牧和铃铛道了谢,小紫被安排在屋外的柴房里,趴在一堆干草上,倒是挺自在。
隔天一早,林牧和铃铛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这村子虽小,病人却不少。
有常年咳血的老汉,有腰腿疼得直不起腰的妇人,有腿上生了疮烂了半条腿的年轻人,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加上体内有积虫。
都是些凡人常见的小病小痛,搁在修真界连丹药都用不上,但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穷乡僻壤,却能拖垮一个人甚至一家人。
两人一合计,反正也不赶路,干脆给全村人看个病。
铃铛的净火能烧灼伤口祛除腐肉,林牧在收购里得到的《青愈经》正好派上用场。
他按着青愈经里的十八针手法,以灵力凝针,疏通村民们的经脉,逼出体内淤积的寒毒湿气。
铃铛在旁边打下手,用净火给疮口消毒,再用灵力将配好的草药炼成药汁,分给各人服用。
小紫也没闲着,被几个孩子围着摸它的晶刺,它也不恼,趴在地上甩着尾巴,偶尔打个响鼻吓得娃娃们咯咯笑着跑开又跑回来。
一直到了天色渐晚,才把最后一个村民给医好了。
那个腿上生疮的年轻人被林牧以金针逼出了脓血,敷上了药草,原本烂了半条腿的疮口肉眼可见地收了口。
他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被铃铛好说歹说才拉起来。
村民们纷纷送来鸡蛋、粗粮、腌菜,堆了半屋子。
林牧和铃铛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些鸡蛋和饼子。
……
翌日一早,有村民早早起来,去那间屋子瞅了一眼,随即惊呼出声。
屋子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干草铺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只陶碗,碗底放着一枚灵石。
而屋子正中央,多了一座土像。
那土像通体土黄,用灵力凝聚而成,表面光滑细腻,栩栩如生。
小紫趴在最下面,暗紫色的晶刺根根分明,背上坐着两个人。
林牧坐在前面,一手扶着胡须,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铃铛坐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柄火焰长剑,马尾辫扎得利落,眉眼弯弯,明艳如花。
土像的两侧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坤灵稳健救苦天尊。
下联:净火琉璃救难仙子。
横批:云游四方。
林牧还在土像里留了一枚神识种子和一丝镇邪之力,以望能庇佑村子一二。
那枚神识种子不会生长,也不会说话,但若村中遭遇邪祟侵扰,便会自行激活,释放出那丝镇邪之力,足以驱散寻常的阴煞怨魂。
至于那枚灵石,足够村子用上几十年了。
而林牧两人,已经牵着走出了好几里地。
铃铛骑在小紫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盆子村的方向,那缕从土像上散出的淡淡灵光已经看不见了。
“林牧哥哥,你说他们发现咱们走了,会不会伤心啊?”
“伤心大概会有一点,但更多是高兴吧。”林牧坐在她身后,望着前方的山道,“给全村人看了病,还留了土像和灵石,够他们念好几年的好了。”
铃铛想想也是,嘿嘿笑了一声。
小紫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着,山路两旁的野草沾着晨露,被它的爪子拨得沙沙响。
前方又有一座村子,远远望去比盆子村还小些,只有十几户人家,炊烟刚刚升起。
“走,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