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四个区的淘汰人数纷纷达到了规定数值。
还在擂台上站着的修士们都松了一口气，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的拄着法宝勉强站稳，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也有几个实力强横的，虽然也挂了彩，但气息依旧平稳，显然还留有余力。
那位元婴长老挥了挥袖袍，数百道灵光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晋级者面前。
林牧伸手接住，是一枚铜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数字，九十九。
铃铛也接住了自己那枚，上面刻着一百一十。
“明日休整一日，后天开始正式比试。你们的对手和场次会在明日傍晚前送到各自手中。”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正赛的规矩和今天不同，一对一分出胜负，败者淘汰，胜者晋级。都回去好好准备吧。”
众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广场上的灵灯次第亮起，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晋级的修士们大多结伴往坊市方向走，准备找地方吃一顿好的补补气血。
被淘汰的则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还在回味方才的比试，试图从中找出自己的不足。
林牧和铃铛在城中找了一家三层楼的灵食阁，点了不少妖兽肉和血气充盈的膳食。
炖的、烤的、炒的、焖的，摆了大半张桌子。
铃铛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林牧复盘今天的群战。
林牧吃得慢一些，一边听一边偶尔点拨两句。
回到客栈，两人各自盘膝坐下，感悟今日群战的经验。
就在这时。
“叮——锐意法则解析完毕。共消耗能量点：两万。”
嗡——！
林牧的识海中猛然一震。
那道金色的锐意盘踞在泥丸宫正中，此刻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
金色的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穿过泥丸宫，穿透肉身，直达外界。
玄剑城上空，天地灵气骤然翻涌。
一道道金色的法则符文凭空凝聚，如同一群金色的蝴蝶从虚空中飞出，盘旋着，汇聚着，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注入林牧所在的客栈房间。
那些法则符文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锋锐之意，每一道都蕴含着破开万法的韵味，与天地之间某种深层的法则产生了无形的共鸣。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城中那些老怪物的感知。
一道、两道、三道，至少七八道强大的神识从城中各处扫来，最弱的也有金丹初，其中一道甚至带着元婴中期级别的威压。
那些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毫不掩饰地探向林牧的方向，试图查看究竟是谁在城中引发了法则共鸣。
林牧的眉头猛然一皱。
他的锐意法则刚刚凝聚成形，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那些探过来的神识如同触碰到了烧红的铁板，被一股极其凌厉的锋锐之意硬生生劈开。
为首的那道元婴级神识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缓缓收了回去。
其余那些金丹的神识更是如同被烫了手一般，纷纷缩回，再不敢肆无忌惮地探查。
房间中，金光渐渐收敛。
林牧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锋芒。
与之前的锐意不同，这道锋芒上密布着极其细微的法则符文，那些符文如同天然形成的纹路，环绕着锋芒缓缓流转。
锋芒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共鸣，仿佛它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
“林牧哥哥，你这是又悟出什么法则了？”铃铛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不是悟出什么法则，而是我的锐意蜕变了。”林牧看着指尖那道金色锋芒，声音平静，“锐意法则。”
他将指尖微微向前一送，那道锋芒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前方的墙壁。
墙壁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三息之后，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墙面上浮现出来，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面墙壁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剑劈开了一般。
铃铛凑近去看那道裂纹，才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晕眼花，仿佛那裂纹中蕴含着某种让人神魂不稳的力量，连忙退了两步。
“好厉害……”她揉了揉眼睛。
林牧收回手指，那道锋芒从墙壁中重新凝聚而出，没入了他的指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锐意法则带来的变化。
从前锐意只是一道锋芒，加持在刀剑上增强锋锐，加持在拳掌上增强破防。
如今锐意法则一成，它不再是一道依附于他神识的锋芒，而是成了一种他可以主动运用、主动施展的天地法则。
无论是加持刀剑、覆盖拳掌，还是单独凝成攻击，锐意法则的威力都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筹。
“明天我们去试炼剑塔。”铃铛忽然说，“我要挑战第四层。”
林牧看了她一眼。
“你在第三层已经挑战过两次了，也是时候该挑战一下第四层了。”他顿了顿，“不过要量力而为，一切以稳为主。第四层的剑灵残魂数量极多，而且那些残魂的攻击方式千奇百怪，若是撑不住就退出来，不要硬扛。”
“嗯嗯，我知道了。”铃铛用力点头。
两人重新盘膝坐下，陷入修炼之中。
林牧将锐意法则在经脉中反复运转，熟悉着法则之力与灵力、真气之间的配合。
铃铛则闭目调息，将净火与焚天剑意一遍遍地在识海中演练。
翌日清晨，两人出了客栈，往玄天剑宗的山门方向飞去。
试炼剑塔前依旧排着长队。
林牧和铃铛交了灵石，依次进入塔中。
林牧轻车熟路地打穿了前三层，在第四层门口停了下来。
铃铛也跟了上来，站在他身边。
“林牧哥哥，我先去。”铃铛深吸一口气，焚天剑握在手中，大步踏入了第四层的传送阵。
林牧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第四层的入口处，开启了系统深度探测，将感知探入铃铛所在的第四层空间中，时刻留意着她的状况。
铃铛进入第四层后，系统反馈的信息清晰地传来。
那是一片剑灵残魂的空间，和之前林牧遇到的一模一样。
铃铛的焚天剑亮起净火，火雀、火蛟、火凤，焚天三式轮流施展，在剑灵残魂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的打法比之前稳健了许多，不再贪功冒进，而是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地清理着周围的残魂。
但第四层的剑灵残魂实在太多了。
很快，一柄带着厚重剑意的巨剑从剑堆深处升起。
那巨剑的剑意比普通残魂强了不知多少倍，厚重的威压如同一座小山压了下来。
铃铛的焚天剑迎上去，火凤与巨剑的剑意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火光和剑气。
铃铛被震退了数步，但她的眼中没有慌乱。
她稳住身形，焚天剑再度举起，净火在剑身上翻涌着。
“来吧。”她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