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也成功晋级下一轮后,两人没有直接离去。
他们在广场边缘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站着,继续观看那些金丹修士们的比斗。
林牧想多看看不同修士的战斗风格,这对自己和铃铛的实战经验都有好处。
铃铛虽然晋级了,但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多观察总是没错的。
但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实在乏善可陈。
有两个人都是剑修,上来之后互相试探了半天,剑光你来我往打得倒是热闹,但实质性的杀招没出几回。
打了一百多招后其中一个灵力耗尽了,被另一个一剑挑飞了兵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输了。
台下的观众看得直打哈欠。
还有一场是两个术修的对决,一个放火球一个放冰锥,互相轰了半天,火球融化冰锥,冰锥熄灭火焰,打来打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两人灵力都快耗尽了,那个放火球的修士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偷偷激活了,才勉强把对手轰下了台。
台下嘘声一片。
“这也太无聊了。”铃铛嘟囔道。
林牧没说话,正要提议回去,目光却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一个女修从候场区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青色的丝绦,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那剑通体雪白,连剑鞘都是白色的,如同一柄用寒冰雕成的兵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块白布。
白布缠过她的双眼,在脑后系了个结,剩下的两端垂在肩后。
她看不见路,却走得极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擂台。
“万妖岭,剑修,白湖仙子。”台下有人认出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异,“听闻她是妖族与人族生下的半妖。”
林牧微微眯起了眼睛。
半妖,妖族与人族的混血。
这种血脉在修真界并不多见,据说半妖往往兼具两族的优点,在修炼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的对手是谁?”
“赵猛,玄剑城烈剑佣兵团的团长,金丹圆满。
这人常年在妖兽山脉里猎杀妖兽,一身杀伐之力极重,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赵猛大步走上擂台。
他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磨损得厉害的皮甲,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
手里提着一柄炎纹阔剑,剑身宽厚,通体赤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炎纹,灵力灌注时那些炎纹便会亮起来,如同烧红的铁块。
他的气息中裹挟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伐之力,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人才会有的煞气。
赵猛上下打量了白湖仙子一眼,咧嘴笑了。
“小娘子,你还是认输了吧。你这脸蛋细皮嫩肉的,等会儿我的剑无眼,伤了你可是哥哥我的罪过了。”
这种低级的挑衅,对面的女子却毫无反应。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蒙眼白布下的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缓缓拔剑。
白布蒙眼的女修将长剑从鞘中拔出,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就在剑锋出鞘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气场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细碎的石子在台面上跳动起来,蹦蹦跳跳的,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
那气场不大,却极其凝练,笼罩了擂台中央方圆数丈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锋锐之意,仿佛那个范围内的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掌控了。
对面的赵猛面色骤变。
他的炎纹阔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炎纹全部亮了起来,赤红色的灵光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厚实的防护。
他如临大敌,双腿微曲,重心压低,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白湖仙子。
白湖仙子动了。
她踏前一步,手中长剑向前一送。
嗡吟……长剑轻吟。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
咔哒!
然后她将剑收回鞘中。
“我……我输了?”赵猛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胸膛和手臂,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细长的伤口。
疼痛在这一瞬间才涌上来,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啊!!!”
赵猛忍不住这种恐惧,惨叫一声,蹬蹬蹬后退了几步,炎纹阔剑差点脱手。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胸口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场面极其骇人。
台下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有人微微蹙眉,有人一脸懵逼,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露出震惊的神色。
林牧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白布蒙眼的女修。
“林牧哥哥,刚刚发生什么了?”铃铛拉着他的袖子,急切地问。
“剑域。”林牧的声音很轻,“雏形。”
铃铛瞪大了眼睛:“剑域?”
“她在拔剑的那一刻,就在身周数丈内布下了一层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域场。
那个域场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比眼睛看到的还要清晰。
赵猛动作再快,只要在这个域场里,就会被她的剑意捕捉到。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她的剑域就是她的眼睛。”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猛的护体灵光在剑域里被压制了大半,防御力大打折扣。
她的剑又快又准,一剑刺穿了防御的薄弱处,一剑削过了他的手臂。
两剑都是擦着骨头过去的,精准到了极点。
但她收了手,没有真的重创赵猛,否则那两剑可以直接废了他的右手。”
铃铛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那她岂不是无敌了?”
“也不是无敌。”林牧摇了摇头,“剑域极耗神识,而且范围越大消耗越大。
以她金丹圆满的修为,剑域大概只能维持数息。
如果对手能扛过那数息的爆发,拖到剑域消散,她就会陷入被动。
不过能扛住剑域爆发的人,同阶之中怕是不多。”
台上的赵猛已经被人扶了下去,白湖仙子收剑而立,面无表情地走下了擂台。
她蒙眼白布下的面容始终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台下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林牧和铃铛走出广场的时候,天色已渐黄昏。
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金红色,其中一朵云彩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极其锐利的轮廓,如同一柄横亘天际的天剑。
那形状太像一柄剑了,连剑柄和剑刃的区分都清晰可辨,仿佛真的有一柄巨剑悬在九天之上。
铃铛抬头看了看那朵云,又看了看林牧。
“林牧哥哥,那个白湖仙子的剑域……你能应付吗?”
林牧沉默了一息。
“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她的剑域,胜负不好说。
她的剑域雏形虽然只有数息,但爆发力极强。
不过我的锐意法则专破各种花哨的手段,剑域也是法则的一种体现。
真要打起来,得看临场的判断和时机把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还用不着想这些。先把明天的比赛打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