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两声轻响，两条蓝色小鱼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入目的是一片没有海水的空旷空间，方圆不过数十丈，穹顶极高，四壁漆黑如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周垂下数十条手臂粗的封印锁链，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灵光明灭不定。
锁链从穹顶和四壁延伸而出，汇聚在空间的正中央，牢牢锁住了一道盘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
他的须发皆已雪白，乱蓬蓬地垂落在肩头，面容干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的衣衫早已腐朽得只剩下几片布条，露出下面嶙峋的骨架和松弛的皮肤。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层柔和的蓝色灵光，那灵光在他体表缓缓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将那些封印锁链的侵蚀之力挡在外面。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陷，却在睁开的瞬间，一道精芒从中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落在两条蓝色小鱼身上，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咦？”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哎呦，疼死我了！”铃铛变回人形，揉着摔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林牧也恢复了真身，第一时间系统深度探测全力运转，将整个空间和那个老者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信息反馈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心下一沉。
元婴巅峰。
这个被封印锁链锁住的老者，修为赫然是元婴巅峰。
虽然被封印多年，气息有所衰减，但那股隐隐约约的威压依然如同深渊般不可测。
“哗啦啦——”
锁链响动的声音传来。
老者微微动了动身子，那些封印锁链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他浑浊的目光在林牧和铃铛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停住。
“嗯？两个小家伙，你们身上怎么会有变幻之术的气息？”
林牧和铃铛同时一震。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何其敏锐，他们那点入门级的变幻之术根本瞒不过这种层次的存在。
林牧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蓝色灵光一闪，收起了变幻之术，恢复了本来面目。
铃铛也跟着恢复了原样。
林牧微微躬身，抱拳行礼。
“见过前辈。变幻之术是晚辈在东南海域的坊市中所得。”
“哦？是吗。”老者浑浊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身上忽然升起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压向林牧两人。
那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凭空落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林牧和铃铛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铃铛的脸瞬间白了，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要跟老夫打马虎眼。”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淡，威压却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林牧稳住身形，将变幻之术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小悟道果与蓝素秋交换，到蓝素秋免费赠予，一字不落。
他没有提自己和蓝素秋姐妹的关系，只说是坊市中的一次交易。
老者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许久。
那股威压缓缓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牧和铃铛同时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林牧直起身来，试探着问道。
老者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缓缓回荡。
“禁地。上古之时，用来关押一些不能轻易斩杀的神秘存在。有些东西，杀不掉，也放不得，只能锁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缠绕的封印锁链，枯瘦的手指在锁链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当年老夫寻找突破化神的契机，寻遍了东南海域，最终在这里找到了线索。本以为是一场造化，结果……唉。”
他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们与我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了。”
林牧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前辈想听哪方面的？修真界的局势，还是蓝灵岛的近况？”
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动。
“都说说吧。”
林牧理了理思绪，先从修真界的势力格局说起。
七大势力，玄天剑宗、神傀门、药王谷、散修联盟、四海商盟、万妖岭、青云宗，各自占据一方，互相制衡。
二流势力如紫霄剑派、万药谷、离火宗、玄女门、御兽宗，也各有动作。
邪道宗门血煞门与玄阴教暗中活跃。
青云宗宗主玄诚子突破化神，宗门声势大涨。
五行仙岛秘境出世，各方势力齐聚，最终秘境沉没，有人疑似突破化神失败，也有人说是上古法宝出世。
老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林牧接着说起蓝灵岛。
他说到蓝家老祖冲击化神失败，说到杨家趁机打压蓝家，说到蓝素秋姐妹流落东南海域，说到杨家的老祖亲自现身南灵岛，说到暗礁囚笼中的神魂印记。
说到杨家觊觎蓝素秋姐妹的变幻之术时，老者的身上忽然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杀意。
那杀意一闪而逝，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林牧和铃铛的皮肤上同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杀意中裹挟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愤怒，苍老而深沉，如同沉睡多年的火山在地底深处猛然翻涌。
林牧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猜测，杨家背后可能有人。杨家老祖虽然元婴后期，但要独占变幻之术，对抗散修联盟和周边几个家族的制衡，还不够。
他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
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杨家的背后，是万妖岭的一头老妖。当年老夫冲击化神失败，除了自身准备不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有人在老夫的突破之地动了手脚。
老夫查了许久，最终查到了万妖岭的头上。
只是那时老夫已经重伤在身，无力追查，又被困在了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封印锁链，枯瘦的手指攥紧了锁链。
“蓝家那两个丫头，是老夫的后辈。素秋和素雅那两个丫头，是老夫的曾孙女。”
林牧微微睁大了眼睛。
蓝家老祖。
这个被封印在海底禁地中的老者，竟然是蓝素秋和蓝素雅的曾祖父。
他在冲击化神失败后被封印于此，距今已经不知多少年了。
“前辈……”林牧张了张嘴。
老者摆了摆手，苍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杨家既然已经动手，那两个丫头怕是撑不了多久。
老夫被困在此地，动弹不得，你能答应老夫一件事吗？”
“前辈请说。”
“去蓝灵岛，帮老夫护住那两个丫头。”老者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牧，“老夫虽被困，但这封印锁链也困不住老夫的神识。
老夫可以传你一门秘术，以老夫的神识为引，可暂时发挥出元婴后期的实力。
时间不长，但足够你护住那两个丫头。”
林牧沉默了一息。
“晚辈本就是打算去蓝灵岛的。”他抬起头，看着老者的眼睛，“即便前辈不说，晚辈也会去。”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