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没有去坐四海商盟的飞舟。
林牧带着三人径直去了城中心的传送阵。
南灵岛虽然偏远，但作为东南海域边缘的重要据点，传送阵是必备的设施。
法阵设在城中央的一座石殿中，由散修联盟的人把守，每人每次传送需缴纳五十块中品灵石，价格不菲，但胜在快捷安全。
林牧交了灵石，四人站入阵中。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十几名修士，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散修和商人，各怀目的。
灵石嵌入阵眼的瞬间，符文亮起，白光将所有人的身形吞没。
眩晕只是一瞬。
脚下再次踩到实地时，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熟悉的味道。
码头的喧嚣、坊市的叫卖声、远处望海楼上飘来的酒香，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御海城别无二致。
四人走出传送殿，站在长街上。
林牧看了一眼蓝素秋姐妹，蓝素秋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息，都没有说话。
蓝素秋微微颔首，随即与蓝素雅转身没入了人群中，灰蓝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
“走吧。”林牧收回目光，对铃铛道，“先去宗门驻地。”
青云宗驻地的院落还是那副模样，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两名筑基弟子。
只是这一次，守门的弟子远远便认出了林牧，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林城主，您回来了。刘主事正在堂中，您请。”
两人被引入正堂。
刘主事依旧是那副清瘦和善的模样，但态度比上次多了几分郑重。
他起身相迎，寒暄几句后，便主动说起了正事。
“林城主，李长老他们已经先行回宗门了。走之前留了话给您。”
“什么话？”
刘主事略一沉吟，像是在斟酌措辞：“李长老说……一切小心。”
林牧微微点头。
四个字，不多，但他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李慕平知道东南海域不太平，也知道他身边带着铃铛。
这“一切小心”里，有身为长老的叮嘱，也有身为父亲的关切。
“李长老可还说了别的？”
“没有了。”刘主事摇头，“李长老一行走得匆忙，似乎宗门那边有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林牧没有多问，起身告辞。
他与铃铛走出驻地，径直去了蓝素秋姐妹之前落脚的客栈。
敲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
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孤零零地压着一块灵石。
林牧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林小友，铃铛丫头：我姐妹二人先行一步，回蓝灵岛了。
此行凶险，杨家老祖既已现身，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不必为我们的事以身涉险。
之前一路同行，已是难得的缘分。若日后有缘，自会再见。勿念。蓝素秋留。”
字迹简短，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但林牧从那些笔画的转折处，看到了字迹主人落笔时的迟疑与不舍。
铃铛凑过来看了玉简内容，小嘴抿了起来，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两只脚悬空晃着，闷闷地说：“林牧哥哥，蓝前辈他们不让我们跟去。怕我们插手蓝灵岛与杨家的纷争……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
林牧将玉简收入袖中，在桌前坐下。
“我们的计划不变。”
铃铛抬起头。
“一边历练，一边去蓝灵岛。”林牧看着她，语气平静，“蓝前辈说不要跟去，是怕我们有危险。但我们跟不跟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她们现在最需要帮手，我们若就此退却，日后想起来，心里过不去。”
铃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
翌日，两人在御海城中做了最后的补给。
林牧跑了几个坊市，买了最新的东南海域海图，又顺手回收了一批法术玉简和废料。
那些散修们见有人高价回收，纷纷将压箱底的零碎东西翻了出来。
半日工夫，他的芥子戒中又多了一小堆玉简和废料。
铃铛则跑去买了许多吃的东西。
海味干货、灵果蜜饯、灵糖果脯、还有几坛据说酿了百年以上的灵酒，把她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塞得满满当当。
回来时她两只手还各提着一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灵虾酥，走一路香一路。
“你买这么多吃的？”林牧看着她。
“路上吃嘛。”铃铛理直气壮，“上次去暗礁海域，天天吃辟谷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次我要备足。”
林牧无奈摇头，没有多说。
两人出了御海城的东门，腾空而起。
铃铛换回了那身火红色的劲装，马尾辫在风中甩来甩去。
林牧依旧一身灰青色的常服，破风归入丹田，敛息符贴在身侧，气息收得干干净净。
蓝灵岛在东南海域的东北方向，与御海城相距甚远。
以他们的遁速，即便全力飞行也要十余日才能抵达。
但两人并不赶路，沿途经过岛屿便停下歇脚，补充给养，顺便逛逛当地的坊市。
遇到风景好的小岛，铃铛会拉着他停下来玩上半日，在海滩上捡贝壳，在礁石间捉灵蟹，在林子里摘野果。
林牧由着她。
历练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心境的放松同样重要。
但每到一处岛屿，他都会开启系统深度探测，留意一切异常。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或者等一个人。
蓝素秋姐妹走得太干脆了。
那枚玉简上的字迹虽然平淡，但林牧能感觉到，她们此行的凶险程度远超她们表现出来的样子。
杨家老祖既然已经现身，就说明杨家的布局已经收网。
蓝灵岛的局势，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林牧哥哥。”铃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停在半空中，手里举着一枚刚刚从海面上捡到的贝壳，贝壳内壁泛着七彩的光，“你看这个，好漂亮。”
“嗯，很漂亮。”
铃铛把贝壳收好，又追了上来，与他并肩飞行。
“林牧哥哥，蓝灵岛是什么样子的呀？”
“不知道。”林牧摇头，“但应该是一座很大的岛，蓝家在那里经营了很多年。”
“那杨家的人是不是很厉害？”
“杨家老祖是元婴后期。”林牧的声音很平，“但蓝前辈她们也不是没有底牌。否则她们不会明知道杨家在等着，还要回去。”
铃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向东北方飞去。
海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身后南方海域特有的温暖气息。
前方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几座岛屿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