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林牧收了遁光，悬浮在半空中。
脚下的青云宗外围山脉已经清晰可见，连绵的峰峦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几道灵光在山峰之间穿梭，那是巡逻的宗门弟子。
“从这里回到宗门还有五天路程，我也要回灵黄城了。”
铃铛的遁光明显微微一顿。
她转回头，看着林牧，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林牧哥哥，你不和我回宗门一趟吗？”
“嗯，就不去了。”林牧摇了摇头，“这里离灵黄城还有些路程。我们从灵黄城到东南海域，再到玄剑城，又穿过万妖岭回来，已经整整六年多了。
我身为城主，再不回去，可就要失职了。”
铃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哦……那好吧。”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随即抬起头来，用力挥了挥手，“林牧哥哥再见！”
她转过身，御剑向宗门方向飞去。
飞出去没多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牧还悬在原处，朝着她点了点头。
她又飞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牧的身影还在那里。
一步三回头。
最后她索性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林牧哥哥，下次，元婴再见了！”
喊完之后她挥了挥手，旋即加速了遁光。
火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颗流星，转眼便划破天际，消失在了天边。
“好，元婴再见了。”
林牧的声音不高，但裹着灵力传了出去，在暮色中回荡了好几息。
铃铛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听到了。
遁光又加快了几分，在云层中穿出了一道笔直的红线。
林牧望着那道红光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里同样有不舍，但他知道这是一时的。
修真路上聚散本就是常态，今日分别，他日自会再见。
他转过头，化为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向着灵黄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日夜兼程。
从青云宗地界到灵黄城，正常赶路要半个月，他硬是压到了十天。
白天御剑飞行，夜里找个山头打坐调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小紫被他收在芥子戒里，木二也在里面待着，噬灵虱趴在木二肩头睡了一路。
第十天傍晚，灵黄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逾十丈。
城头上的旗帜换了新的，上面绣着青云宗的云纹徽记。
城门口的守卫多了几个生面孔，但站姿挺拔，精气神很足。
城墙上的护城大阵灵光微微流转，看那光幕的厚度和运转的流畅度，维护得相当不错。
林牧降低了遁光，将破风收回丹田。
又用变幻之术把黄龙道袍变回了普通的青灰色常服，这才跟着人流慢慢走进城门口。
“城主大人！您回来了！”
守门的护卫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躬身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激动。
旁边几个年轻护卫也跟着行礼，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城主。
“嗯，不错，好好干。”林牧拍了拍那护卫的肩膀，迈步进了城。
城主府门口，李伯安和宋兰已经得了消息，匆匆迎了出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修士，一个个手里抱着厚厚的账册和玉简，看样子是打算好好汇报一番这六年的工作。
“城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六年多……”李伯安上前一步，话刚起了个头。
“打住。”林牧抬手打断了他。
“本城主刚回来，不想听这些话。
你们吩咐下去，让厨娘准备好酒好菜，今晚我要好好放松放松。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
说完他就径直往里走，穿过前殿，穿过回廊，直奔后院。
李伯安和宋兰面面相觑。
旁边几个管事也愣在原地，抱着账册不知道该跟还是不跟。
李伯安沉默了一息，苦笑着摇了摇头，冲几个管事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过两天再来。城主大人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林牧进了后院，径直走向卫浴间。
推开门的瞬间，有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打开水龙头清凉的灵泉汩汩的流进浴缸里……
他褪去衣物，跨进浴缸，整个人沉进灵泉里，只露出脑袋靠在缸沿上。
灵泉是清凉的，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灵雾。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筋骨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还是家里舒服啊。”
等他洗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侍女们把清洗养护好的道袍收走，又将灵食端到了后院的凉亭石桌上。
一壶烈魂酒，几碟灵果，四盘灵食，还有一盅热腾腾的灵米粥。
后院的灵植们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纷纷晃动着灵光，枝叶舒展，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三只长耳灵兔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打转，毛茸茸的长耳朵一抖一抖的。
林牧蹲下身挨个撸了个遍，手感肉嘟嘟的，比走之前胖了整整一圈。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灵草种子撒下去，三只兔子立刻埋头啄了起来。
“看来侍女们把你们照顾得很好啊。”
哦对了，差点把小紫给忘了。
他心念一动，把小紫从芥子戒里放了出来。
小紫落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鼻子贴着地面这儿嗅嗅那儿嗅嗅，闻了一圈之后，终于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家，尾巴甩得飞快，在院子里撒欢跑了两圈。
木二也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朝林牧微微点头，转身就进了自己的侧房，继续钻研傀儡术去了。
噬灵虱趴在木二的肩膀上，背上的金色雷线一明一暗地闪着，睡得正香。
林牧走到石桌前坐下。
侍女在一旁伺候着，他摆了摆手：“不用站着了，都下去歇着吧。”
吃了几口灵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丫和牛蛋呢？”
侍女连忙回话：“回禀城主大人，两位小少主已经离开灵黄城出去历练了。
有消息说，小丫少主在青云宗进入了战堂，跟着战堂的前辈们修行。
牛蛋少主则是在外游历，说是要自己闯一闯。”
林牧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这两个小徒弟，倒是都有自己的路。
陈小丫进了战堂，牛蛋出去闯荡，也算是各自找到了方向。
他仰头把杯里的烈魂酒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夜空。
灵黄城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巡夜护卫的脚步声。
天上星星亮得很，密密麻麻地铺了满天。
他看了一会儿星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