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岭地界，妖族是霸主。
这里的凡人是被豢养的奴隶和血食，过着牲口不如的生活。
一路走来，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
铃铛看到路边的田地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凡人正弯着腰耕种，旁边站着一个手持皮鞭的妖修监工。
那些凡人面黄肌瘦，脊背佝偻，身上布满了鞭痕和旧疤。
有个老汉实在撑不住直起腰喘了口气，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老汉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整个人扑倒在田里，一声不敢吭。
铃铛捏紧了玉手，指节泛白。
林牧则很淡然。
他知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万妖岭是妖族的地盘，人族在这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们只是金丹修士，改变不了什么，贸然出手反而会牵连到自己。
当然，如果有不长眼的妖修冒犯了他们，他绝对会雷霆出手，将其挫骨扬灰。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临近傍晚时，终于看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不大，城墙以灰黑色的巨石砌成，城头上飘着几面妖旗，旗面上绣着各种狰狞的兽首。
城门处有妖修守卫，收了灵石便放行。
城中的景象和别处截然不同。
灵食阁里，有妖修也有人族修士，彼此相谈甚欢。
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族大汉正和一个青衣人族修士拼酒，两人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
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狐族女修和人族女修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哪家的胭脂好用。
这幅画面放在外面简直难以想象，在这里却是司空见惯的日常。
两人又见识到了这世界的另一副面貌。
修士们对凡人的态度，不也是视他们为蝼蚁吗？
妖族看人族，和修士看凡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
耳朵里飘进来几段议论。
“听说了吗？公主殿下血脉返祖了，实力暴涨，连几位长老都不是对手了。”
“早就听说了。公主殿下本来血脉就浓，这次返祖之后更是强得离谱。据说再过几年，说不定能冲击妖王境。”
“还有妖兽山脉里的灵草，再有半个月就要成熟了。
这次好几家都盯着呢，怕是又要打起来。”
“裂谷秘境也快出世了，听说里面有好东西，不少人都赶过去了。”
……
两人出了灵食阁，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关上房门，盘膝对坐，继续凝聚刀气和剑气符文。
这三年间，林牧已经凝聚出了三百五十六道刀气符文，铃铛也有三百五十二道。
而且他们已经到达了修为的界限。
自从过了三百道之后，凝聚符文的速度就逐渐慢了下来。
每增加一道都要花费比之前多几倍的时间和精力，凝聚出来的符文也越来越难，不仅需要精准的神识操控，还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锐意法则之力。
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又不靠这个修炼修为，这就当是每天打发时间的功课了。
半夜时分，街上好像有点异动。
林牧睁开眼，系统深度探测悄然扫了一下。
街面上有十几个修士在快速移动，从气息判断，大多是金丹期，还有两个元婴初期的气息。
他们似乎在追什么人，从城东一路往城西搜过去。
脚步声、低语声、灵力碰撞的闷响时不时传来。
他们的房门也被敲击着。
咚咚咚，三下，停一停，又三下。
林牧没有动。
铃铛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盘膝坐着，继续凝聚符文。
门外的敲击声持续了一阵，随即消失了。
这三年里他也没闲着。
玄阴石在系统商城里自动上架，不用标记价格或名称，系统自动识别、鉴定，他只需要将物品上架就好。
他前后只将五千多块下品玄阴石上架，就得到了十几万的能量点。
扣除这三年间的各种消耗，如今他还剩二十万能量点。
商城里能买到修仙界交易不到的功法和秘籍。
他这三年从商城中淘到了几门不错的辅修功法，有专门修炼神识的《凝神诀》，有淬炼肉身的《百炼金身》，还有一本讲解符阵配合的《阵符合契》。
这些功法在外面要么买不到，要么贵得离谱，在系统商城里价格却公道得很。
木二如今已经升级为四阶中品的灵傀，战力堪比元婴中期。
用的是之前在玄剑城拍卖会拍到的那套傀儡材料，加上系统汲取废料时获得的傀儡炼制知识，林牧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才完成升级。
木二如今的傀体更加精悍，关节处的灵力导管换成了玄阴石打造的，运转更加顺畅。
灵智也比从前强了不少，说话不再像从前那样生硬，偶尔还会主动提一些建议。
林牧让他平时就在芥子戒空间里待着，研究傀儡秘术，顺便照看噬灵虱。
噬灵虱抱着那枚万灵丹养了三年多，丹体的焦黑外壳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的玉色部分越来越多，灵光也比从前亮了几分。
小家伙每天吐几口乙木精气喂着，干得兢兢业业。
小紫趴在床脚，打了个响鼻。
灰毛驴的模样已经维持了三年，它早就习惯了。
偶尔遇到没人的地方，林牧会把它变回原形让它撒撒欢。
它每次都兴奋地满地打滚，紫色的晶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被林牧变回毛驴，又蔫头耷脑地继续赶路。
铃铛有时候看它可怜，会偷偷给它多塞两块灵兽肉。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客栈，继续上路。
城中的修士比昨天多了不少，都是往妖兽山脉方向去的。
灵草成熟加上秘境出世，吸引了不少散修和佣兵。
林牧和铃铛没有凑这个热闹，他们沿着城中的主街往北走，打算绕开妖兽山脉的核心区域。
走到城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
林牧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黑衣女修的背影，腰间悬着一柄白布缠绕的长剑，走得很快，转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铃铛也看到了，低声说：“好像是白湖？”
“嗯。”林牧收回目光，“她应该也是冲着灵草来的。万妖岭的灵草对剑修来说是好东西。”
“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林牧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凑这个热闹。我们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几株灵草跟一堆人挤破头。
她实力不弱，又有剑域雏形，自保绰绰有余。”
铃铛点了点头，两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北走去。
小紫驮着两人和行李慢悠悠地走着，灰扑扑的毛驴模样毫不起眼。
官道两旁的灵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荒山野岭，偶尔能看到几道妖气从山间升腾而起。
远处妖兽山脉的方向，隐约传来灵光闪烁，大概是那些赶去抢灵草的修士已经动上手了。
林牧没有回头，带着铃铛和小紫继续向北，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万妖岭的群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