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修真界的那些老怪物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林牧和铃铛来说,这三年的云游历练,比在宗门里闭关十年学到的东西还要多。
他们低调了许多。
身上的黄龙道袍和火红道袍早被变幻之术改成了灰扑扑的素衣,法则流转的灵光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散修。
小紫更惨,被林牧施了变幻之术,暗紫色的晶刺全收了回去,体型缩了一圈,毛色改成了灰褐色,活脱脱一头拉磨的毛驴。
小紫起初还不乐意,对着水潭照了半天,发出几声抗议的咕噜声。
林牧塞了两颗灵兽丹才把它哄好。
只有在离去时,他们才会在留宿的屋子里留下一座土像。
这三年间,他们走过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子。
每到一处,便给村民们看病消灾,驱邪除祟。
铃铛后来也学会了,每次林牧做土像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跟着捏一个小号的,把自己的神识种子和镇邪火气也留一份进去。
两个人一个土黄色,一个火红色,并排立在屋子里,村民们当宝贝一样供着。
渐渐地,民间留下了许多有关于他们的各种传说。
有人说云游四方有一对神仙眷侣,男的稳重如山,女的明艳似火,走到哪里就把平安带到哪里。
有人说他们骑着一头紫色的神兽,那神兽吼一声能震散满山的阴气。
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是天上派下来的星君和仙子,专管人间疾苦的。
传到最后,已经跟事实没多大关系了,但林牧和铃铛听了也只是笑笑,没有去纠正。
路过修仙城池时,他们偶尔也会打听一下剑比的事。
秦无锋果然是第一名,不过据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那场决赛打了将近半个时辰,秦无锋的剑意被逼到了极限,赛后当场吐了血,修养了三个月才恢复。
第二名是一个血煞剑意的黑衣散修,就是那个剑还没拔出来就把对手吓得跳下擂台的狠人。
第三名是楚逸,听人说这小子还有留手,从头到尾没见他把那柄黑色长剑完全拔出来过,潜力大得很。
第四名是凌无双,她姐姐凌雪在打入前二十名之后主动放弃了参赛资格,据说是紫霄剑派内部另有安排。
第五名是陈浮生,这个结果让林牧和铃铛都挺意外。
那柄玄铁巨剑的路子太过刚猛,遇到真正顶尖的剑道天骄时反而容易被克,能打到第五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第六名是神傀门的一个剑修,背上背着一只巨大的剑匣,打起来的时候能从匣中弹出数十柄长剑,以傀儡术操控,如同一个人同时驾驭几十柄飞剑,场面极其壮观。
第七名是白湖,那个蒙眼的女剑修。
她很神秘,也很低调,打完比试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八名王浩,第九名常剑,第十名又是一个阴寒剑气的黑衣散修。
这条路,他们走得并不轻松。
路过很多荒村。
有的是土匪进村屠了村,满地白骨,房屋烧成了焦炭;
有的更惨,一场大火烧没了整个村子,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铃铛每次遇到这种地方,都会停下来,在村口点上一炷香,念上几遍往生咒,才肯继续走。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村子,怨气冲天,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寒。
两人在村子里停了三天三夜,日夜念诵往生咒,为那些枉死的村民超度。
大部分怨魂都被送走了,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留了下来。
她的怨气太重了,根本带不走。
林牧用系统深度探测扫了一遍,才发现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有一条根须正好缠绕着她的核心执念。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玩偶,布做的,已经烂得只剩半边了。
“怎么办?”铃铛蹲在榕树底下,看着那个玩偶,“把她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路过的邪修抓走炼成鬼婴的。”
林牧沉默了片刻,施展土遁术钻入地下,将那条缠绕着玩偶的榕树根须整条切断了。
玩偶被取出来的那一刻,小女孩的怨魂抱着它,脸上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笑容,随即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了。
……
还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两个被追杀的年轻修士。
男的叫任萍生,金丹初期,女的叫如絮,也是金丹初期,两人是一对夫妻。
追他们的是某个元婴家族的嫡系子弟,那纨绔看上了如絮,逼着任萍生把妻子让出来。
任萍生一怒之下杀了那个纨绔,带着妻子亡命天涯,被那家族的人追杀了大半年。
林牧和铃铛出手赶走了追兵,救下了夫妻二人。
任萍生和如絮千恩万谢,硬塞给他们一枚传讯玉简,说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林牧收下玉简,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铃铛继续上路了。
这种事他们在三年里遇到过不少,从来没指望过什么回报。
终于,在翻过一座山头之后,林牧停下了脚步。
他取出地图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天际线。
山的那一边,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的大地,雾气中隐约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岭,偶尔有妖气冲天而起。
“我们从玄天剑宗的地界出来了。”林牧合上地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前面是万妖岭地界。”
铃铛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又望了望远处那片妖气弥漫的山岭。
小紫——现在是一头灰毛驴的模样——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万妖岭啊……”铃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听说那边的妖族都不太好惹。”
“嗯。”林牧点了点头,将地图收好,“走吧,小心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