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林牧和铃铛站在井边，低声商议，要如何解决阴气外泄的问题。
“后山有一条地下暗河，河床两侧全是玄阴石矿脉。
阴气从矿脉渗入暗河，再顺着地底的缝隙渗到村子里来。”林牧把系统探测到的信息简要说了，“那个重伤仙师大概是用阴冥石把缝隙堵住了，但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阴冥石里的阴气越积越多，迟早有撑不住的一天。”
铃铛的关注点却落在了另一个地方：“玄阴石？那可是重要的炼器主材料啊！很多炼器师用它来中和平衡火气，炼制火属性法宝的时候加一点玄阴石粉末，成品率能提高不少。林牧哥哥，我们要发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一条矿脉能换多少灵石了。
“嗯，不错。”林牧点了点头，“不过眼下，还是先把井底的阴气封印了再说。”
“好。”
林牧决定先下去看看再定方案。
两人打发村民们回去休息，说这里的事交由他们来处理。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了，那个黑衣厉鬼则默默地飘在井口旁边，看着他们。
两人从井口攀下。
井壁上湿滑冰凉，越往下阴气越重，才下到一半便觉得浑身阴冷，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旁边那只黑衣厉鬼一直跟着他们，黑雾般的身形在井壁上无声地飘着。
林牧已经不怕她了，系统深度探测悄然开启，一路往下扫。
“嗯？”他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铃铛问。
“有个新发现。上古玄蛇的蛇蜕，就在井底下面的夹层里。”林牧的目光扫过系统反馈的信息，“看来这井底并非只有阴气那么简单。”
再往下，井底渐渐开阔，从窄小的井筒变成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壁湿滑，钟乳石倒挂，地面上有一汪浅浅的积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溶洞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圈套着一圈，阵纹层层叠叠。
“就是这里。”黑衣厉鬼飘到石台旁边，指了指石台下面，“那东西就在下面。”
林牧再次动用系统深度探测，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石台正下方的地层深处，一条暗河从北向南缓缓流淌，河水中翻涌着浓稠的阴气。
而在暗河最深的那个拐弯处，一道庞大盘踞的黑影正潜伏在河底。
那黑影粗如水缸，通体覆着墨青色的鳞片，盘了足足三圈，硕大的蛇首搁在前爪上，双目紧闭。
“青冥玄蛇。”林牧的声音沉了下来，“四阶巅峰妖兽，目前状态是重伤深度沉睡，正在接受阴气的滋养。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
铃铛倒吸一口凉气：“四阶巅峰？那岂不是拥有化神期战力的妖兽？”
旁边的黑衣厉鬼也瑟瑟发抖，黑雾般的身形缩了缩。
林牧蹲在石台边，仔细查看那些封印符文。
符文的风格分两种，一种是上古时期的古篆符文，笔画古朴，结构繁复，年代久远得看不清刻痕的深浅。
另一种是后来加上去的，笔画粗一些，风格也更接近当世的符阵体系，应该是那个重伤仙师的手笔。
两种封印符文嵌套在一起，共同压制着石台下方的阴气通道。
但那些符文大多已经失去了作用。
上古符文被阴气侵蚀了不知多少年，边角模糊，灵力溃散。
仙师后来加的封印也年久失修，有几处关键的节点已经断裂，阴气正从那些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林牧站起身来，“那头蛇在下面吸阴气疗伤，等它伤好了醒过来，这些残破的封印根本挡不住它。”
“那怎么办？”铃铛皱起了眉头。
“我用封锁法则和符阵之道加固一下。”林牧卷起袖子，“即便那头蛇现在醒过来，也要费好大劲才能破开。”
他蹲下身，右手掌心浮现出黑色的封锁法则纹路。
封锁之力缓缓渗入石台表面的符文之中，将那些正在外泄阴气的裂缝一一封堵。
阴气被封锁之力堵住，如同水流被闸门拦住，再也渗不上来。
然后他以灵力为笔，在石台上刻画四阶符阵。
防御符阵覆盖在最外层，坚固符阵嵌在石台的边角处，韧性符阵顺着阵纹的走向铺设，转化符阵则压在封印核心的位置，将残余的阴气转化为无害的灵气散逸出去。
四道符阵层层嵌套，与原有的封印符文相互咬合，如同一张新织的网罩在旧网上，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灵力和神识都消耗极大。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颤。
不过看到已经完成加固的封印，他还是微微一笑。
“好了。”
黑衣厉鬼化为一道黑气在封印符文上下来回游走了一圈，最后变回人形，微微蹙眉：“我感受不到那个东西了。之前还能隐约感觉到它在下面的气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铃铛掏出一瓶回灵丹递过去，林牧吞了两颗，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才恢复了些血色。
铃铛扶着他站起来。
“林牧哥哥，我们出去吧。”
“嗯。好。”林牧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溶洞角落，那里有一截灰白色的蛇蜕，足有水缸粗细，半透明，表面还残留着玄青色的鳞纹。
他伸手一招，将蛇蜕收入芥子戒中，“这张蛇蜕是好东西，拿上。”
三人很快回到了地面上。
林牧和铃铛准备回屋修炼，黑衣厉鬼却站在井边，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看了看那口井，又看了看村子，脸上露出迟疑不定的神色。
她，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
守着那口井守了不知多少年，如今井底的东西被彻底封住了，她这个守井的鬼物便没了去处。
林牧走到屋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他说，“我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叫小幽。”
他从芥子戒空间中取出一个葫芦法器，拔开塞子，葫芦口对准黑衣厉鬼。
小幽愣了一下，随即化为一道幽幽的黑气，没入了葫芦之中。
“谢谢——”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