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送往韩国的密信,在嬴政手中转了一波,才被送了出去。
侧殿当中,嬴政将韩非的密信重新装好,落封,而后递给一旁的影子:“按照原路,送出去吧。让韩国那边的探子做好准备,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上报。”
“诺。”
韩非这般行为,在嬴政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是个人都能知晓,此信去了韩国,所起之效用微乎其微,倒是写这封信件的韩非,必然要受到韩国君臣百姓的群起攻讦,在胜负未定之前,送去劝降书,还是他们国家的公子,韩国上下怕是生撕了韩非的心都有。
这韩非倒是一片拳拳之心,只是,此次终究是个无用之举了,白白耗损自己的声名。
阿姝这没脑子的一手,结果却是杀人诛心啊。
“叔父。”嬴政抬眸看向一旁的昌平君。
“大王。”
“叔父是如何看待韩非此举的?”
芈启垂下眼眸:“臣认为,韩非此举,徒劳而已。不过,其心纯粹,倒是个舍小为大之人。”
“纯粹之心。”嬴政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无结果还要继续,这世间之人,此中最惹人敬佩,也最惹人厌恶。徒劳无功之事,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大王所言极是。”
“名声与民生,叔父觉着何种更加重要?”
“站在个人的角度,自然是名声更加重要;站在家国的角度,那便是民生高于名声。”芈启道,“居其位,谋其政,如是而已。”
“是啊,居其位,谋其政,可是,他心中居得究竟是什么位呢?”嬴政似乎在说韩非,又似乎在说芈启,但是话外又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深意,“今年攻韩之事,已经定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叔父代掌相邦,此间之事还要劳烦叔父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拖言劳烦。”
“大秦报在整合第二版的内容,寡人与阿姝商谈过了,第二版的第一篇文章,就由叔父执笔吧。内容,内容就以独夫之心为核心吧。”
“诺。”
“阿姝近期不宜远行多动,所以,七日后再给她就行。”
芈启抱拳行礼:“诺。”
“无事,就退下吧。”
“诺。”芈启转身离去,退至殿门口的时候,嬴政的声音缓缓传来。
“叔父,你是大秦的相邦。”
芈启脚下步子一顿,他转身对着嬴政再行一礼:“臣,牢记。”
没有魏姝的侧殿显得格外空荡,嬴政目送着芈启的远去,一句轻声的话语,在空荡的殿中消散不见:“希望你永远居得是大秦的位置。”
方士所
赵高看着面前的“神迹”都瞪大了眼睛。这些方士,难道真的有这种神通之术?这世界上,神仙鬼魅难道真的存在吗?
魏姝则面色如常地看着那些方士在她面前展示着各种“化学实验”,酸碱综合、黄金提纯、抽砂炼汞,这些个小实验,能震惊古代人,可对魏姝来说,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她会的化学实验,比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不过嘛,有些还是可以利用一二的。也就是现在发电机没办法做出来,不然,她能把他们的老祖宗从坟头里震惊出来!
“女常侍,这些是近期方士们的记录。”一旁仆从管事拿着近期的各种实验报告记录走了过来。魏姝一一看过后,合上。
“嗯,这些一定要注意一式三份,千万别偷懒啊。”魏姝道。
“诺,此中之事,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女常侍的要求在进行的。”
魏姝扫过周围的脸,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有新的方士进入方士所吗?”
“有的有的。名录在这里。”管事赶紧去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另一本名录,“也都按照女常侍的要求,全数登记在册了,也是一式三份。”
“嗯。”魏姝点头,翻看着名录。
又是一堆李生、张生、卢生啊,要命。想在这些人当中,找出那两个人怕是难了,她只能换个方法,控制住这些人了。毕竟,像焚书坑儒这种大黑锅,是绝对不能让嬴政再背上的。
“行。这几本我先拿回去看,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规矩还是一样,有贡献者奖,有违规者罚。”
“诺。”
回去的路上,魏姝坐在马车中低头看着手中的各种记录,看完一本后,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在行动的马车上看这些东西,真是既折磨眼睛,又折磨脑袋,还折磨她的腰间盘。
抬眸间,就看见赵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魏姝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身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
“那你盯着我笑什么?”她乍一看倒是没什么感觉,人对自己笑就笑呗,但是仔细一想,这可是赵高啊,我要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的步步高啊!
“女常侍恕罪,奴就是觉着,女常侍做事情总是非常的认真,一向为公,十分可敬可佩。”
魏姝傻眼了。
她这是被步步高认可了?
“一心为公,这话说的好。我们都是一心为公啊。”魏姝不着声色地说着,“说起来,你成为中常侍也有些时日了。前些日子,大王还同我说,你义父年岁大了,想要隐退辞归,要不要把你推上去呢。”
“一切都听女常侍的。女常侍希望奴顶上,奴就顶上,女常侍不希望奴顶上,奴就一直给您推轮椅。”赵高跪在魏姝的面前,表着忠心,“奴的一切都是女常侍给的,奴会一直为女常侍马首是瞻。”
魏姝被这突然的一出,给震住了。她如今在赵高心中是这么个形象了?她现在怀疑,她在赵高面前可以表演一把指鹿为马。
她余光看到了一旁放置的绿豆糕,她捻起一块:“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红豆糕点啊?”
“啊?”赵高傻眼,他看着那个绿了吧唧的糕点,呆滞了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他确实是知道,有一种人对赤色与绿色不敏感,难区分,但是魏姝应该没有这种毛病才是,他见过她分得清楚的啊。
赵高抬眸,不解地盯着魏姝那双平淡的眼睛半晌。
“不是红豆糕点吗?”
“……女常侍说是,那,那就是吧。嗯,是红豆糕点。”
指鹿为马,指绿为红,啧啧啧,她魏姝,实乃当世第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