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什么工作最累人?魏姝回答:带小孩。
魏姝只上了一个时辰左右的课,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她就感觉自己的精气好像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掉了。
可能是因为近期昌河君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古代贵族的素养,她上课的时候,下面的小孩子已经很少有不听话或者做小动作的人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很累。小娃娃们的问题层出不穷,想法之刁钻,思维之离谱,活力之无限,真的,折磨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还是小小苏好啊。)
侧殿中,魏姝趴在案桌上,仿佛丢了半条命。
“出息。”嬴政看着她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起身,将自己案桌上的瓜果,端到了魏姝的面前,“就这么一会儿,就累着了?”
“大王,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那些小崽子们,不,那些贵族子弟们,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说不得,简直了。”魏姝恨恨地咀嚼着一块瓜肉。
嬴政似笑非笑地眼神落到魏姝的身上:“你这么说,是挺累人的啊。毕竟,这不就是小祖宗啊。”
他也有一个。
魏姝感觉他此刻话里有话,她微微抬头,仰视着他:“大王?”
“你不必顾及那么多。学宫当中,师长有权力管束弟子,只要不过分,没人敢找你的麻烦。“嬴政道,”明日,扶苏也会去。该骂骂,该打也可以打。寡人准的。”
魏姝眼前一亮:“公子禁足解开了?”
“没有。禁足继续,不过你讲解学问的时候,让他出来听一听罢了。”嬴政道,“今日,阿姝讲得瞒天过海之计,寡人挺感兴趣的,这听起来,想是还有后文。阿姝能为寡人讲一讲吗?”
“大王去听了啊?”魏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羞赧地挠了挠头。
“嗯。阿姝初次去学宫上职,寡人自然是要去看一下的。效果比寡人预想的还要好。”
魏姝嘿嘿一笑:“谢谢大王关心,臣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嗯。”嬴政点了点头,“寡人相信阿姝。”
“瞒天过海之计,乃臣偶然所得一本书中所计,此书一共包含三十六种计策,臣以为,它和《孙子兵法》都是兵家圣书,若是能够运用得当,可以在战场上,或者朝堂上,都能有奇效。”
“三十六计?阿姝要不逐一为寡人讲解一二?”
“诺。这《三十六计》呢,一共分为六套,分别是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还有败战计。前三套,是我方出于优势时所用之计谋,后三套呢,则是我方出于劣势时所用计谋。”
“依次呢,是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趁火打劫、声东击西……”魏姝站在头脑风暴着。
这时,赵生在殿门口站定:“大王,太医令夏无且求见。”
“他来干什么?”嬴政正听到一半,便被打断了,神色间有些许不愉,但还是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诺。”
魏姝在一旁眼珠子转个不停。
(我有一种预感。一种非常非常非常不错的预感。)
嬴政看着她十分殷切地盯着侧殿殿门口张望,挑了挑眉。
不一会儿,夏无且就出现在了殿门口。看着夏无且那张笑得已经看不见眼睛的那张脸,魏姝就知道心中的预感差不多预准了。
“参见大王。”
“嗯。起吧。”
“女常侍。”
“太医令,可是有好消息传来?”
“女常侍说得对。”夏无且激动地点着头,“您之前给臣的止痛药、止血药以及消炎还有治疗风寒的药物,如今都已经,嗯……临床试验,结束了。”
“全都可以直接使用了?”
“诺。”
“那就好,那就好。回头我着人再给太医府将药物送过去,但是药粉一定要区分好。千万别弄错了。”魏姝道。
为了方便太医院用计量以及保密,所以魏姝特意将它们磨成了药粉,装在特制的琉璃瓶中,做好标签封存了起来。使用的时候,按剂量取用。
“这是自然。这些药物,都是机密,就算是太医府中,也只有几个人可以接触到的。这点您放心。”
“嗯。”魏姝点了点头,“太医令可有办法能按照剂量将那些药粉压实,成为一个一个小颗粒状。”
夏无且认同地点了点头:“若是能够压缩成颗粒状,那自然是最好的。臣回去同其他人商议一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镇痛、止血、消炎、风寒。”嬴政看着魏姝,而后又看向了夏无且,“这些药物,按照一定剂量,先送军营一批。”
“诺。”
“来都来了,给阿姝看一下。”
“啊?”魏姝笑意凝固,看向夏无且的眼神变得哀怨。
(每次夏无且给我把完脉后,都得开很长一段时间的滋补药。苦的要死。这次不会还要喝吧。这夏无且此刻能不能胆子大一点,拿自己的九族赌一下,违抗一下政哥的君命啊!)
大白天就开始做梦。嬴政喜闻乐见地端起一旁的茶水,啜饮着。
夏无且没有听到魏姝的心声,更没有敢于违抗嬴政君命的勇气,也绝对不敢拿自己的九族做赌注。他走到苦大仇深的魏姝前,对她无奈一笑,而后静静地把起了脉。
半盏茶后,夏无且收拾东西,起身:“大王,女常侍的身体无恙。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脉搏有力沉稳,后续的话,非必要,就不用过多地滋补了。”
魏姝面色由一脸菜色,瞬间雨过天晴。
(这小老头,可算是没坑我了。再喝下去,我就要成中药了。)
“嗯。”嬴政点了点头,“阿姝的身体,你要按期问诊,就算身体好些了,也不能懈怠。下次你为阿姝诊脉的时候,将太医府中擅长妇人之症的太医,都带上,她的腹痛之症,也要好好调理。”
魏姝惊悚地瞪大了眼睛,她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夏无且的脸色,她赶忙低头,藏住自己快要烧着了的脸,疯狂地寻找地缝。
(突然的社死,政哥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啊,这种女孩子家家的私密之事,怎么能从你这张君王的嘴巴里说出来啊!形象啊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