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房被昌河君安插进去了一个人。”嬴政的语气非常的平和,但是魏姝听了却是瞪大了双眼。
“这昌河君是不是疯了?动火药?”
“火药若是监管不力爆炸了,你会被连带进去,若是伤及无辜,就要重刑了,若是大面积伤及军士,甚至延误战机,或者在战场之上出现其他的纰漏,死刑,连带着国尉。”
“老匹夫!”魏姝咬牙切齿,而后又有些后怕。自她入秦以来,虽然不是事事顺风,但是因为有嬴政的帮扶与偏爱,她的日子整体上过得还是比较平稳的。官场上的明枪暗箭,有魏缭在前面顶着,以他的脑袋,大秦官场能害他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自己在政哥身边,不求名利,全为大秦发展尽心尽力,一,当然是为了全自己这份心,二,也算是把自己当成质子抵押在嬴政身边,就算前朝魏缭出了些事情,嬴政也不会严惩,顶多就小小惩罚一下罢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当初那个屁大的事情,竟然引得昌河君无视无辜生命,无视大秦国力与未来,就为了除掉她,或者也是想着连带着魏缭一起。
(这个小老头子竟然这么恶毒?亏我前几日还特意去送了一下他家中流放的人,还感慨了一下他们的可怜。卧槽,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妈呀,这事幸亏政哥帮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姝谄媚地起身,走到嬴政身边,端茶倒水,磨墨捏肩:“臣愚笨,有些事情呢,臣想不到。多亏大王为臣出谋划策,为臣兜底解决后患。臣心里都记着呢,臣一定会为大王,为大秦更加努力,更加勤勉。”
嬴政闭目享受着她的殷勤:“重一些,寡人肩膀是有些酸涩,脖子也有些僵硬。”
“好嘞,这个力道怎么样?”
“嗯。继续。”
“诺。”
“阿姝以后行事,切莫再心软了。”嬴政道,“善良本是一种美德,但是这种美德,不适用于官场,更加不适用于利益与爱恨之中。明争暗斗,非死即伤,阿姝若是始终善良,最后伤的只能是自己和亲近的人。”
“这次的事情,寡人能为你解决,但是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能为你解决。寡人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自强,才是长久之道。阿姝明白吗?”
“臣,知道了。”
“此事,也是扶苏处理不当,往后,寡人若是罚他,你不准求情。”
“啊?大王,您这……”
“嗯?”
“不求,不求,绝对不求。”
(小惩小戒就不求,惩罚重了那还是要求的。)
“慈母多败儿。”
“啊?大王说什么?臣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便罢了。”嬴政缓缓睁开眼睛,“今日活字印刷的字形模板应该就能全部出来了,你回头去看看。”
“这么快,不是还需要一些时日吗?”
“让李斯和洛卿加快了些。”嬴政道,“过不了多久,攻赵的战报就要发回来了,到时候,恐怕时间上就会有冲突了。这些时日,阿姝若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少府去办,那也要尽快。”
“诺。”
(又要打胜仗了。我酿的酒好像不多了,回头再酿一些。之前给太医府的那些应急药物,不知道够不够啊,一会儿绕个路,过去问一问。正好也问问止痛药还有感冒药的临床结果。)
“寡人还让少府给你打了一套饰品,织室那边也让人重新给你裁定了几套衣物,若是尺寸不合适,便让人给你调整一下尺寸。”
“诺。大王对臣真好。”
“郊外,你种的那块棉花地,你也需要去看看。此物新奇,旁人不知道如何处理,你去跟进一二。不过出入要注意安全,让玄甲卫跟着。影子虽然随侍在侧,但是有时候,太远,鞭长莫及。”
“明白。”魏姝一脸喜滋滋地听着嬴政的絮叨,“不过臣今日怕是去不了郊外了。明日再去,正好顺路再去一趟方士所。”
“随你,你记得就行。”嬴政拍了拍她,“可以了,去忙吧,寡人也需要批阅奏疏了。扶苏被寡人禁足了,你想见他,要等。不过你们之间送送东西,寡人不会管的。不过,你送吃食的时候,要问问太医府,他近期在用药,有些食物,不能用。”
“大王就是嘴硬心软。您这话为何不直接同扶苏说啊,扶苏若是知道了,定然很开心的。”
(中国式教育,无奈啊无奈。)
嬴政斜眼看着她:“怎么,现在寡人如何教子,阿姝也要管上一管?女常侍挺大官威啊。”
(阴阳怪气的政哥又出现了。)
魏姝尴尬地笑着:“大王,臣不敢。臣哪敢置喙您教导公子啊。臣这不是想着有话大家说开嘛,不然猜来猜去的,很容易就导致一些没必要的误会的。”
“寡人知道了。”嬴政道,“寡人饿了,想用青椒肉丝面。”
“好嘞,臣这就去做。”
嬴政看着魏姝蹦蹦跳跳的往外走,眉眼都不住地晕染出了些许柔和的笑意。
罢了,她自己护着就是。
不过,宗正府的那些个宗亲,这点敲打怕是还不够。嬴政的笑容敛去,眼底泛上一抹寒芒,火药乃国家重器,杀伤力极强,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宗正府的宗亲,怕是平淡安稳的日子过够了,奢华的生活,让他们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或者说,就只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嬴政看着手中的奏疏,近些年自己不是不知道宗正府的那些人阳奉阴违,只不过大秦内政刚定,外敌虎视眈眈,他没有办法腾出手来清理这些蛀虫罢了。一时的忍让,竟然让这些狼子之心,愈发膨大。
想到近期影子送上来的各个宗亲近五年的罪行,嬴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从来不指望这些宗亲能成为大秦的肱骨之臣,但是,但是他也绝对不能容忍这些人成为大秦的蛀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些微小但是足以致命的东西,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