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摩挲着下巴,绕着扶苏,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着。
(真是见鬼了。)
“公子啊,你是不是在为其他人背锅啊?就是其实是其他人打的,但是你主动承担了这个罪责?这样是不好的哦。”魏姝翘着食指,左右摇晃着。
“不是。”
“那是这个昌河君的小孙子,冲撞了您,您正当防卫。”
“也不算。扶苏,确实有主动出手教训他的意思。”
“公子与他有仇?”
扶苏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扶苏会与人结仇?还恶意报复?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魏姝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高处仍旧黑着脸的嬴政,她感觉自己脑袋的CPU都要烧掉了。
“公子能将事情的始末告知臣吗?”
“今日上午在练武场,扶苏和他遇上了。后来比较了箭术,他输了,但是他不服气,非要与扶苏比剑术。扶苏应了,而后在比斗中,不曾留手,故意打断了他的腿,以示惩戒。”
“严重吗?完全断了?”
“太医看过了,静养半年就可以了。”
“嘿嘿。”魏姝眼珠一转,朝着上座的嬴政嘿嘿一笑,“大王啊,您看,哦不,您听,这公子何错之有啊?比较箭术,公子赢了。是那人不知好歹,非要与公子比拼剑术,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没点数,然后被打断了腿,也正常嘛。顶多,就赔点医药费咯。”
“公子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性格,您再清楚不过了,若非公子被逼急了,怎么可能会与人交恶嘛,定然是那昌河君的……”魏姝话语一顿,笑容敛去。
(我想起来了,这昌河君的孙子就是当初在市肆放肆的人,后来被大王责打了一番。我去雍地的时候,这昌河君还故意着人为难于我,想要我延误工期,当时若真是延误了工期,按照现在的大秦律法,三十廷杖是最基础的了,各种徭役都有可能。自己当初不在乎,无非就是仗着政哥的宠信,就算延误了,我也相信政哥不会重惩于我。)
(但是,就昌河君的行为而言,他必然是故意为之,想让大王重重地责罚我。小扶苏,不会是在为我出气吧。)
魏姝看了扶苏一眼。
(扶苏素来谦和有礼,与人为善,一般人就算得罪了他,他也不会动手就要废人腿脚的,不会真的是为了我吧。)
魏姝思忖片刻后,又笑道:“肯定是那个昌河君的孙子不做好。大王,您还记得不,当初市肆闹事就有那小子的手笔,平时就刁蛮任性不讲道理,行事毫无法度可言。那公子小惩大诫一下,也算是为民解气了。您说呢?”
嬴政瞪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也不对啊。这事儿按理来说,政哥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气啊。那昌河君就算是宗室之人,他那孙子再怎么宝贵,按照现在的大秦律法,顶撞了大秦长公子扶苏,没打死他算他命好了,何况还有诸多前情的。)
(那政哥让扶苏罚跪,是为什么啊?)
“大王,公子犯错,这跪了一个时辰也够了。回头慢慢教呗。这膝盖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不得了。”魏姝道,“臣体会过那个痛苦,公子承受不住的。”
魏姝满脸的担忧,嬴政看着她无奈地叹口气,随即他将眼神扫向扶苏:“起来吧。赵生,召太医令。”
“诺。”
“多谢阿父。”
魏姝赶紧冲过去,将扶苏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到扶苏龇牙咧嘴的痛苦模样,魏姝偷偷地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敲,同时压低着声音:“下次还敢不敢乱出头了?以后有这种,你得让人告知我一声。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扶苏知道了。”
“公子不能骗臣啊,您老实说,今日发难那小崽子,是不是因为臣啊?”
“不是。”扶苏摇着脑袋,却又在魏姝的怀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是。”
“公子对臣真好。”魏姝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嬴政的目光,悄悄地捏了捏扶苏的脸颊,“公子都瘦了些了,也长大了一些了,婴儿肥都快没了。”
“你们俩叽叽喳喳地在说什么?”嬴政看着二人低声互话,特别是魏姝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故意挡住他的视线,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要干坏事一样。
“大王,没什么。臣就是问问,公子疼不疼而已。”
“哼。欺君之罪,当诛!”嬴政敲了敲一旁空了的茶水杯,意思鲜明,魏姝想不理解都难。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给您老倒水。)
魏姝给杯中倒满了水,又给扶苏送去了一杯温水:“公子喝点水吧,嘴巴都干巴了。”
“多谢姝姝。”
“是臣要多谢公子。”
“阿姝。”
“欸,臣在呢。”
“你府中的那对奴隶是怎么回事?”
“啊?”魏姝错愕地抬头,“这事儿之前臣同您说过啊,就是路上买了两个合眼缘的奴隶,来自韩国,背景都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合眼缘?是怎么个合眼缘啊?”
(魏缭那张破嘴啊,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下子真被质问上了。)
魏姝刚想随意搪塞过去,但是抬眸间正好对上了嬴政如深渊一般的眼神:“大王,其实就是那个阿七,长得像臣认识的一个故人。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是吗?”
“当然是。臣将他和他阿妹买回了府中,只是一时心善罢了,当真是没有他意的。”
(请苍天,辨忠奸啊。我真没别的意思啊。只是不忍心长着那张脸的人受苦罢了。这些人啊,真会脑补啊。)
“最好是如此。”嬴政话里有话地说道,“将那个人调远一些,寡人不希望在国尉府看见他。”
“……诺。”
“不想?”
“不是,臣在想将他调到哪里去。”看着嬴政这脸色,她哪里敢拒绝啊,“要不臣先让他去市肆学习一二,待他熟悉流程后,将他调去雍地的市肆?”
嬴政看了她一眼后,点了点头:“准。”
“那他的妹妹?”
“随你。”
“哦。”魏姝沉思着。
(是留下来做人质呢,还是和他一起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