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学的雏形啊。
魏姝看着满屋子的竹简,瞪大了眼睛。
“司长,这些就是那些研究星象的方士献上来的所有文献。”副司站在一旁说道。
“嗯。着人翻译、誊写于纸张之上。而后好好保存。”魏姝道。这些东西,若是放于后世,随便一支竹简,都是无价的宝贝。其中记载的内容,更是后世不可得之物。
“诺。”
“让你将喜好冶炼金属、提取精粹那类的方士,单独安置,可落实了?”
“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他们安置在最偏僻的偏院了。”
“嗯。”魏姝点头,“虽然安置在了偏僻之所,但是,生活物资或者他们需要的东西,尽量满足。当然,他们所做的所有试验,也就是冶炼或者提取的步骤,每一步,都要记载详细,份量克重,不得有一毫一厘的偏差。”
“诺。”
“其他方士也是如此。需求尽量满足,但得是合理的需求,每一笔支出都得登记在册。他们近期的任务,就是将他们之前的论着,用小篆,誊写在纸张之上,如果有不会写小篆的人,那就让文书辅助他们,两个月,完成这些,可以做到吗?”
“诺。定然不负司长之命。”
“嗯,在此期间,尽量减少他们与外界的沟通,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有任何异样的情况,都要上报。”魏姝道,“找不到我,就去国尉府送信。”
“诺。”
“每个月都会有医师上门诊脉,所有方士都需要如此。脉案登记于册,不得松懈。”魏姝道,“一会儿少府那边会送一批东西过来,送去何处都做了标注,你着人登记一下,后期若有损毁或者数量不足,也做好标注,一个月,不,半个月汇报一次。”
“诺。”
“行了,你退下吧。”
“诺。”
魏姝对着门口的苍九招了招手。
“女常侍。”
“你让人去趟少府,让他们把东西搬过来吧。轻一些,慢一些,里面有些东西经不起折腾。”
“诺。”
魏姝一抬头,便看见赵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小高?大王找我?”在赵高还没顺完气的时候,魏姝就率先问了出来。
赵高连忙点头:“是,不,不是。”
“……”魏姝往外走的步子一顿,她慢条斯理地回头,“哈?”
“公子犯了错,大王盛怒,如今,还跪在咸阳宫呢。义父,义父让奴来找您。”赵高面色比较严肃,“今天,大王起床后心情就不太好,早朝更是……哎。您还是快随奴进宫吧。大王发怒,没人敢拦着啊。”
魏姝听到扶苏还在跪着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往外冲了:“可知公子为何犯错?”
“不知。”
为了快速入宫,魏姝没有选择马车,而是直接骑马从郊区往王宫狂奔,到了宫门口,下了马后,更是撒着腿就往宫里跑啊。几波巡逻的玄甲卫看到她差点就冲过来,将人扣押了,但是细细一看,是魏姝,几人互相对视,又各自退了回去。
赵生站在侧殿门口,满面愁容,一张阴鸷老朽的脸上都露出了十足的担忧与急迫。他左看看,右看看,轻声地来回踱步。在看到魏姝跑过来的身影时,他整张脸都舒展开了,从即将腐烂发臭的感觉,直接返回了万物复苏。他赶紧快步迎了过来。
“女常侍,你可算来了。高儿呢?”
“他应该在后面呢。”魏姝道,自己敢在宫内疾跑,赵高可没那个胆子。她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但是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没能成功。于是,她只能缓了缓剧烈跳动的心脏,稳住呼吸,“怎么回事啊?公子因何触怒大王啊?大王今日又为何心情不佳?”
赵生一听,满脸愁苦:“奴也不知啊。今日一醒来,大王心情就不好。早朝也是将群臣几乎骂了个遍,奏疏都不知道扔了多少。适才,大王召见公子,摒去了左右,为何生气,奴等也不知晓啊。”
“那如今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公子还在跪着,大王在处理奏疏呢。”
“公子跪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啥?”魏姝都愣住了。
(这得多大火气啊?这种情况下,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阿姝,进来!”魏姝心中未定,但是没能等到她自我选择,嬴政的声音就从殿内传了出来。
(政哥咋知道我来了?这听力是不是太牛了?)
魏姝朝着一旁的赵生投去求救的眼神,素来耳聪目明的赵生,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副迷蒙的模样。
(都是靠不住的家伙!)
魏姝冷哼哼两声后,做了几次深呼吸就挂着职业的谄媚假笑,进了侧殿。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恭恭敬敬地低头跪在殿中央的扶苏,以及上方黑沉着脸的嬴政。
“大王。”
“上午去哪里了?”
“臣去了方士所,简单视察了一下他们的上职进度,以及分配一下他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刚刚赶回来呢。”魏姝笑着说道,“倒是大王您这里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哪个不要命地惹恼了大王,还牵连了公子,您说出来,臣这就想个法子,好好惩治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哼。”嬴政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这是啥情况啊?)
魏姝摸不透。但是她回头间,便对上了扶苏委委屈屈的眼神,她大脑高速运转着:“大王,公子还小呢,身子骨还嫩着呢。臣当年被阿兄罚跪了些时间,可养了好久呢。公子身体精贵,要不,您换个惩罚?三天不准他吃肉,您看怎么样?”
嬴政斜眸睨了她一眼:“你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吗?你就敢替他求情?”
“大王,就算公子把天捅下来了,那又怎样呢?臣相信,大王可以把天再撑起来!”魏姝道,“何况,公子能犯什么错呢?”
“他把昌河君的小孙子的腿给打断了。”
“……?”魏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什么?扶苏打断了别人的腿?我善良温顺,翩翩公子的扶苏,把其他小崽崽的腿打断了?不过这昌河君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大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扶苏会打人?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你问他!”嬴政冷冽地眼眸扫了眼扶苏。
扶苏跪直了身子,在魏姝看过来的时候,无比坦诚道:“没有误会。就是扶苏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