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与韩非聊过一次后,魏姝又重新回了私学授课。
她现在的日程表排得比嬴政的都要驳杂,细碎,但是这种日子虽然疲惫,但是她每天却也能因此而精神饱满,充满斗志。
方士所她去过一趟了,暂时也没什么特殊的发现或者是进展;肆市也都一切如常,其他地方,也都在按部就班地行进中。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盖聂对她的教导,准确地说是对他们的教导越发严格。每次去训练完后,她都浑身酸疼的厉害。
夜。
魏姝躺在院子中纳凉,阿福则拿着一个裹着棉花的小锤子,轻轻地敲着她的肩膀还有腿。
“你这倒是会享受啊,记得盖上点。”魏缭捧着棋盘就走了过来,“起来,我们对弈一局。”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浑身都疼,下不了半点。”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魏姝百无聊赖,只能找些古代有的,她也会的东西,消磨时光。如今她都忙得原地转成小陀螺了,真没那个精力下棋了。
“好久没下了,赶紧的,就一局。”魏缭过来,将软泥一块的她拉起来,“快点,我这好不容易才稍微休息会儿。”
闻言,魏姝坐了起来:“颍川的事情全部敲定了?”
“差不多了,前期的事情已经全面交代下去了,后续的事情,就会由当地的官员来接手了。”魏缭在她一旁坐了下来,“除了王翦老将军还需要在当地坐镇些日子,其余人员,除留任的外,其余人等也都在回程的路上了。”
“韩国王室那些成员的最终判决是?”
“部分圈禁,部分流放。”魏缭道,“韩非不动。不过此事,大王还未曾明旨,不要到处说。”
“明白。”魏姝看着他已经摆好了棋盘,只能认命地叹息一声。
“韩非这个人,阿姝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魏缭执黑子先行。
“嗯?”魏姝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但是魏缭却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棋面,“阿兄是什么意思?”
“牵扯太深,我怕你日后走不出来。”
“啊?阿兄此言我怎么听不懂?”
“你现在不用懂,你记住我的话,按我的话去做就可以了。”魏缭道,“阿妹,任何事,任何人牵扯深了,都不好。”
“……”魏姝感觉魏缭话里有话,但是看着他的模样,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再怎么多问,也是没用的。
“到你落子了。”魏缭提醒道。
神神叨叨。魏姝睨了一眼他,要是政哥,肯定就和她直说了。
她想错了。魏缭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嬴政就在一旁,嬴政听了魏缭说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魏姝身份特殊,性格又比常人良善,若是与人相交过深,到头来,只会害了她自己。
嬴政走至魏姝的身后,这二人确实是很久没有下棋了。
“明年大王若是想要攻打赵国,阿姝觉得如何?”
“明年?”魏姝脑海风暴了一会儿,“可以,但是不是最佳的时间。”
“何解?”魏缭落子后,抬头看着她。
魏姝叹息一声:“后面,赵国会有一场地龙翻身,并且还会伴随着一场大旱。”
“那你的意思是?”
“趁其病要其命,是最节约成本的。不过……”魏姝敛了敛眸,对于大秦来说,这是战争成本最小的选择,但是对于赵国的百姓来说就未必如此了。
魏缭若有所思地点头:“明年若是攻打下赵国,那么第二年就得处理这大旱以及地龙事件了。”
“不止如此,资源上的浪费便罢了,但是,政哥的名声怕会因此受到牵连。”刚打下赵国,第二年赵国就大旱加上地龙翻身,有心人士随便挑弄一下,这个事情就容易掀起灾祸。
古代人科学技术落后,很多东西非人力所能理解或者办到的时候,就会崇尚鬼神之说,这些东西,在生产力落后的时候,其实起过很大的作用。它让很多人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于是,它让为非作歹者,心存畏惧,让饱受苦难者,以求来生。
老师说过,存在即合理,不合理的东西,会被历史筛选后淘汰,所以,有些东西,在后世,已经沦为笑谈,在古代却被奉为圭臬。
“大王若是在朝堂之上动了此念头,阿兄就尽量想办法……算了,此事还是由我同大王说吧。”魏姝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去说比较好,“只要稳住明年,等到后年,届时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说奉天命来灭庸君,济百姓。”
“如此,假借天灾,实行征伐,如此,事情必然能顺畅很多。”魏姝道,“也能借此,为政哥揽下一个好名头,后续行事,都会便捷。赵地的百姓或是他人想要动乱,也会有所忌惮。”
“此计倒是不错。”魏缭十分赞同,“既得了民声,也获了实利,若是真能一举拿下赵国,那大秦统一的步伐,无异于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魏姝看着棋面,又落下一子:“不过,如此,明年我们就需要囤积大量的粮食和水,一旦赵地被贡献,那么他们所需要的生存物资,比如今的颍川郡可是要多多了。”
“嗯。粮食好准备,水,该如该如何囤积啊?”
她脑海中倒是有很多方案,但是那些方案暂时的可行性基本上约等于没有,魏姝蹙了蹙眉:“此事,我得再想一想。暂时,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囤积水源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运输和保证饮用水的质量,确实是一个大难题,现在又没有什么真空的技术,若是用玻璃瓶或者木筒等装水,运输成本巨大不说,中途水源恐怕就变质了。
“阿兄,麻烦你着人去调查一下,靠近赵国的郡县,他们当地的物资存储的状况,以及有没有一些自然生长或本身就存在的比较多的东西。”魏姝道,“让他们标注好特性或者是画个图上来。”
“行。这点没什么问题,我明日就让人去做。”
“嗯,好。”大旱,地震。魏姝蹙着眉头,陷入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