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去火药房,你咋生吞了火药啊?”魏婴十分看不清眼色地开口道。
嬴政简直不忍直视,这魏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就在火药桶上蹦跶呢。
他赶紧埋头在奏疏当中,一言不发。扶苏见状,也赶忙跑到嬴政身侧,装模作样地仿佛在学习着嬴政如何处理奏疏的模样。
嬴政斜眸看了眼他,奏疏也是随便看的?这扶苏看来也被这骤然点起来的火星子给吓着了。
魏婴话音一落,魏姝就从她的太师椅后面掏出了她以前用来敲腿的小锤子,撸着袖子就奔着魏婴冲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啊,最近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都敢打趣我了?”魏姝一面追击一面语言威胁着,“你有本事别让我抓住,不然,腿给你打断。”
魏婴身躯灵活,借着宫殿中的铜柱,来回躲闪:“姨,你想抓住我?怕还有的练哦。”
“你还给我顶嘴,还顶嘴!”
两人绕着柱子你追我逃地折腾十几圈,魏姝停下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啊,“扑通”一下,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她用双手支撑着地面,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状态。
魏婴的反应则更直接,他扶着圆柱,大脑混沌,时刻都想干呕。但是迫于殿前失仪是大罪,而且他自己也要些颜面。
“阿父,真的不管一下吗?”扶苏压低着声音问道,“这大殿之上,君主面前,打打闹闹,你追我赶,成何体统?”
“……你去?”
“……”扶苏干咳两声,眼神飘忽。这姝姝都追着他打过,他哪敢啊。
扶苏疑惑地看了眼嬴政,他在阿父的身上看到了心虚,看来今日早朝不是错觉。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导致了现在这个情况。
不过这场闹剧也没能持续多久,很快赵高便带着一群内侍端着膳食走了进来。
“都过来坐吧。”嬴政示意众人坐下。
魏姝其实没什么胃口,毕竟这几日,太医令夏无且还在让她喝着中药。胃里、喉咙里甚至是脑袋里,还充斥着一股子中药的苦涩味道。
她抬头看了眼嬴政。
(都是同样喝中药的,为什么只有我吃不下去饭呢?)
嬴政抬眸看了眼她:“吃不下也要吃一些,不然,你跑都跑不过这俩小子,更遑论揍到他们。”
“……”
“……”
“……”
“寡人说错了吗?”
“没有。”魏姝气恼地瞪了一眼嬴政,而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自己不过二十几岁,就老了?不过人生七十古来稀,古代人寿命都短得很,自己二十多,好像人生已经走完一半了。
魏姝突然就傻眼了。
“怎么了?”扶苏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突然意识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魏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就十分机械地进着食。
(多吃点吧,吃一顿,少一顿啊。)
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语塞。
“人只要活着,都是大好年华。”魏婴啃了一口肉包,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魏姝挑了挑眉:“可以啊,境界都拔高了啊。”
“一般水平,一般水平而已。”
“行了,你们俩赶紧吃,一会儿还有课业要上。”嬴政看着扶苏和魏婴,“你们参与朝会的反思,寡人不是很满意,特别是针对地方税收以及人丁管理方面,回去重新写。”
“诺。”
“诺。”
魏婴看了眼扶苏,用眼神传递着消息:看吧,我就知道那两篇过不了。
扶苏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税收和人丁的管理方面,我也只知道一些宽泛的理论。没有实际经手过,存在的问题,不是很清楚啊。
魏婴深吸一口气:这下子惨了,要重写了,咋办?
扶苏吐出一口气:要不还是去问一下夫子,或者去问问治粟内史?昌平君也可以。
魏婴微微点头:行,那一会儿课业结束就去。
扶苏颔首:行。
“你俩整什么暗语呢?眉来眼去的,加密文件输出啊?”魏姝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你俩这默契,如今可以啊。一个眼神就能互通了?”
“姨,看破不说破。”魏婴无奈,如今的魏姝周身仿佛都长出了隐形的尖刺,谁路过,她都得扎一下。这又是咋了呀?
扶苏看了眼嬴政,能给姝姝气成这样的,除了他阿父,也没别人了。同样,能在阿父面前这般行径的,除了姝姝也没别人了。
他们俩互相折腾,折磨的是周围的人啊。
他与魏婴相视一眼,而后十分默契地起身行礼:“阿父,扶苏和阿婴已经吃饱了,就先行退下了。”
“嗯。今晚将思论交上来。”
“诺。”
“跑的倒是快。”魏姝愤愤地看着俩人火速离开的背影,瘪了瘪嘴。
嬴政无奈摇头:“这一番折腾,还没有消气呢?”
“大王说的哪里话,臣哪有生气?臣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得,还在生气。
嬴政长叹一声:“今日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没有。臣今日就打算在侧殿待一天。太医令说了,臣风寒刚好,需要休养两日,避免外出吹风。”魏姝道,“说到这个,臣还有一事差点忘了说了。”
“臣让人将市肆的部分账本送过来了。一会儿估计就要到了,到时候,您让郎中令开一下方便之门,检查一下后,送过来呗。”
“你要在侧殿办公?”嬴政眉头一蹙。
“对啊,侧殿本来就是臣的办公场所啊。”
嬴政看着魏姝那副“你要完蛋,我要干坏事”的神情,他额角就开始抽痛。
不是不让魏姝在这里办公,以往她不外出的时候,也会坐在这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他听了一整个早朝的鬼哭狼嚎,实在是不想再被这般折腾了。
“少府、市肆还有《大秦报》那边,你不去看看?”嬴政不放弃,做最后的挣扎。
“不去。”魏姝摇着头,“少府这几日,臣都不用去,需要的物件之前已经说过了。市肆嘛,账单一会儿就要送来了呀。至于《大秦报》,臣相信廷尉的能力。”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为自己接下来的一天,感到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