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日后,魏姝精神饱满地进了侧殿。
魏姝前脚刚迈进去,后脚放在侧殿的摆钟正好整点,八声钟鸣有节律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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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本来正静声地等待着八声响动过去,这个摆钟什么都好,时间分明,一眼过去,清清楚楚。就是这准点的时候的钟鸣声,有时候是真的吵闹的很。
不过,听到隔壁的某人的动静,嬴政微蹙的眉头,瞬间就松开了。他的眉尾微挑,周身压迫性的气息一收,大殿上比较靠近嬴政的三公九卿们,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这点了。
几人眼神交汇,最后挪移到了魏缭的身上。
魏缭本来不想搭理这群人,好歹都是一国重臣,掌握着多少人的生死,天天这么沉迷于小道,喜欢打听大王和自家妹子的那一两点闲闻轶事,一个个的真是闲得慌。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一点,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多,那炽热而殷勤的目光,都快灼穿他了。
他无奈地阖眸轻叹,而后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正殿之中,随着他的回应,而百花齐放。大大小小的官吏,不管心中是否有着自己的小九九,至少那一刻,他们的面容是带笑的,他们的肩膀是轻松的。
“看来姝姝今日来上职了。”角落里,扶苏压低着声音说道。
“她说了?”魏婴探了一下脑袋,但是整个朝堂,除了嬴政所坐的地方能够透过隔门看见侧殿的一些动向外,其他地方,都被遮挡得死死的。扶苏是如何知道的?
“你没有感受到朝堂的变化吗?”
“什么变化?”魏婴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神情似乎都轻松了许多,适才冷汗直流,如丧考妣的官吏,此刻都如释重负,仿佛死里逃生了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了?”
“嗯。”
“你快速偷看一眼阿父。”
“大殿之上,窥探君颜,形同刺君,乃重罪。”
“哎呀,那都是理论上,不必过于拘礼,快速扫一眼,只要不和阿父对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魏婴闻言,快速地抬眸看了眼嬴政,只见嬴政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就这么点变化,下面的大臣就都意会了?”
“这些大臣若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压根就活不到现在。”扶苏面色不变,嘴巴都不怎么动,“窥探君颜,揣度君心都是大忌,但是臣子若是这两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别说受重用,估计离死都不远了。”
“这些个弯弯绕绕啊,听着头都疼。”
“没事,这些东西也是阿父教我的,回头我一点点告诉你。”
魏婴侧目看着他,心下有些复杂。他的身份,扶苏是知晓的。那他如今这般……他就半分戒心都没有吗?
“怎么了?”感受为魏婴的眼神,扶苏斜着身子,靠近了几分,“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没。”魏婴摇了摇头,“我刚才想到了别的事情。”
“嗯。”扶苏也没有半分怀疑,“不过,朝会的时候,还是不要发呆的好。阿父的眼神很敏锐,若是发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行,知道了。”
“一会儿下了朝,我们一起去侧殿看看。顺便去吃个早膳。”
“好。”
今日的早朝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魏婴敲了敲坐僵了的背:“哎呀,真佩服其他的大臣,坐了这么久,还能身形挺直地出朝堂。”
他听政也没两日,但是已经腰酸背疼了。
“习惯就好了。”扶苏道,“都是你平日里太懒散了,所以才不适应。”
“你们那一板一眼的样子,我学不来。”魏婴摆了摆手。
“学不来也得学,以后我们日日都得如此,你要是不想你的屁股和腰受罪,你就得调整你的仪态。”
“哎呀,你别说,说了心烦。”
两人一面向侧殿走去,一面低声叽叽喳喳着。
侧殿中,嬴政看着正在摆盘的魏姝,挑了挑眉:“你不应该明日才会上职吗?”
“今日膝盖就大好了,不疼也不酸了,臣就销假过来了。”魏姝哼着小调,浑身轻松的感觉,就是好。人的欲望总是无限的,欲壑难平啊。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最基础的心愿,那就是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身上疼痛不舒服的时候,其他一切东西都成了可有可无的。
“大王快来坐,今日的早膳,臣也做了一些。”
“看出来了。”宫中庖厨为了安全着想,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地改变他的膳食,就算是出新,也会备案。这一桌子,至少有四五样东西他之前都没有见过,想来,也只有面前这人才敢这般做了。
“阿父。”
“参见大王。”
魏姝一侧眸,就看见扶苏和魏婴走了过来。
“你们也来了?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们俩现在也需要参政了。”魏姝恍然,她差点都忘了这茬子了。她看了眼桌面上的膳食,幸亏她今日心情好,又去多做了一些,不然这俩小崽子,估计就得换个地方用膳了。
“过来吧,正好阿姝多做了一些,一起用点吧。”
“诺。”他们二人本就是这个意思,自然不会推脱。
“你这个怎么回事啊?”魏婴虽然遮掩了几分,但是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微微扭动着腰肢,魏姝盯了他半晌,才问了出来。
魏婴尴尬地喝了一口肉粥:“没,没什么。”
“你这不像是没什么,扭着了,摔着了还是伤着了?”不是魏姝多疑,魏婴如今话虽然变多了,但是性子还是别扭的,平日里练剑练武伤了筋骨也从来不多说,多是独自忍着。魏姝都逮到好几次了。
“并非如此,不曾受伤的。”魏婴解释道。
扶苏低着头,憋着笑。
“说。”嬴政放下玉箸,看了过来。
“快说!”魏姝附和着。
“……真没事,就是,就是上朝的时候坐久了,坐得腰疼。”魏婴豁出去了,一句话说完后,他的耳朵都能滴出血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魏姝闻言翻了个白眼,“坐久了腰疼不是很正常的嘛。”
一旁嬴政见此,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平时太松散了,回头修习姿态礼仪。”
魏姝头顶冒出一排问号。
“不是你,你,就这样吧。”
“……诺。”魏婴面色愁苦。
扶苏低头,继续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