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大王。”两大两小，四人站成了一排。
“国尉，寡人要叨扰数日了。”嬴政看着魏缭道。
“不敢。”魏缭心中如何想是一回事，但是面上定然是不敢说些什么的。他已经决定了，等到魏姝的私宅修建好，他就一脚给她踹过去！他躬身行礼，“大王能来，是臣等无上的荣耀。”
“那就好。其实寡人本也不想来叨扰的，怕麻烦你们。但是阿姝几番不舍，多次邀请，寡人心软，没能拒绝。这段时日，你们就随意一些，不必拘着。”
这是他的阿父吗？扶苏抬眸看了一眼，怎么语气中，还充斥着一些骄傲的意味啊？
“诺。”
“扶苏。”
“阿父。”
“嗯，看着精气神好了很多。果然，国尉府这地人杰地灵，养人得很。”嬴政打量了一眼扶苏，点了点头，“这段时日，学业可曾落下？”
“回阿父，扶苏这些时日虽然没有去私学，也没有去宫廷上课，但是日日都有看书，日日写有反思，时常与魏婴探讨书中道理，遇到问题，会与国尉和姝姝……和女常侍商讨，不曾拉下课业。”
“嗯，那就好。”嬴政点头，“你如今年岁也不算小了，天气回暖后，你可以适当地接触一些简单的朝政了。只准听，不准言。每日参政后，写写自己的观点，呈上来，寡人要批阅。”
“诺。”
嬴政将眼神扫向一旁的魏婴：“你呢？想参政吗？”
“臣的一切皆来自大王，臣是大秦的子民，是长公子的伴读，大王与长公子若是需要，臣自当竭力，若是不需要，臣也可以在国尉府中给伯和姨打打下手。”
“别说寡人不给你机会。你既然是扶苏伴读，那自然他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同他一起吧，不过一样的，只听不讲，呈上奏疏，不得延误。”嬴政道，“你二人不得互相交流，各写各的，不然，廷杖伺候。”
“……诺。”
张良眉眼间疑惑刚起，就感受到了嬴政的目光扫了过来。
“张良先生，还是打算留在阿姝的身边做个幕僚？”
张良拱手道：“大王身侧大才云集，天下英雄聚首，良自知能力有限，还是女常侍的身侧，更适合良。望大王谅解。”
“无事。你若是愿意追随阿姝也好。她总是看不见细微之处的危险，有你在她身侧提醒一二，寡人也放心许多。”嬴政摆了摆手，“张良先生在咸阳城中也不必过于拘束着，出门走走，也无妨。”
“诺。”
张良乃是旧韩之人，虽然如今旧韩之事已经过去了，但是自己的身份却从未变过。往日里，一是自己伤怀，不愿出门，二也是为了避嫌，省的徒增麻烦，牵连旁人，所以，他都是深居简出。
但是今日得了嬴政这句话，往后，他至少自由了很多。这样也好，偶尔他还可以去看看那些旧韩的人，只要不过分，想来以嬴政的心胸，也是不会太过在意的。
“好了，多余的话，寡人就不说了。这几日，寡人住在此处，那些冗琐的跪拜礼仪就不必了。省的阿姝看着拘谨，早起不必问安，平日里什么样，这几日便也什么样。”
“……诺。”众人对视一眼，点头应诺。
晚间的时候，嬴政在他的院子里批阅着奏疏。大秦上下，几乎所有人都休沐了，甚至是骊山的囚徒这些时日都休息了，唯有自己，还有批不完的奏疏，处理不完的国政。
隔壁的院子里时不时地就传来几个孩子的笑声。
他们倒是玩得开心。
“阿婴，你那个雪人堆得也太丑了。眼睛一上一下，一大一小的。”魏姝十分嫌弃地看着魏婴刚刚堆好的雪人，那一瞬间，感觉眼睛都要瞎掉了。
“哎呦，扶苏啊，我滴小小苏啊，你这雪人，怎么脑袋和身子一般大小啊，你这头重脚轻啊，脑袋搓小一点，不然看着别扭。”魏姝感觉眼睛又瞎了一次。
张良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右边移了移，企图挡住身后自己刚刚堆好的雪人。
“哎呀，子房让让。你挡着了，我看不见了。”魏姝挥了挥手，伸长了脖子。
“良所做差得很，还是别污了女常侍的眼了。”
“别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张良越是阻挡，魏姝的好奇心就越重，她极力伸长了脑袋想看一看，这位千古谋圣的手工艺品。
张良左遮右挡着，但是防不住旁边还有俩祸害。扶苏与魏婴两人一对眼神，默契在此刻交锋，他们一人拉，一人推，直接将张良平地挪移了过去。
魏姝惊悚地看着那个分不清楚五官的雪人，她突然觉着刚才两个小崽子堆得雪人眉清目秀了起来。她僵硬的视线僵硬地挪动着，而后对上了张良那双僵硬且尴尬的眼神。
虽然张良此刻很尴尬，甚至脸和脖子都涨红了，但是还是没能激起魏姝丝毫的同情心，她噗地一声就大笑了起来，而后，越笑越猖狂，越笑越大声，笑到肚子都有些缺氧，有些疼痛。
“良，良以前从来都没有堆过雪人。”张良尴尬地辩驳着，找补着。
他家三代为相，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不允许他这般玩耍。鸡鸣声起，太阳破晓的那一刻，他就要起床读书、习武、研习策论，直到太阳西沉，鸡鸟回笼，烛火燃起，更夫打更，他才能安睡。
今日堆这个雪人，他当真是第一次。
他还是一边看着扶苏和魏婴堆雪人，一边学习着自己动手，那个雪球，他总是搓不圆，雪球脑袋放上去后，总会不自觉地往下掉。还有那个眼睛，他找了两个大小相似的圆形石子，可是左边放上了，右边就脱落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就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了。他很受挫，非常受挫。自小，他在他们那个圈层里，无论是诗文策论，还是谋略武术，都是佼佼者，说不上第一，但至少也在前三之列，但是这次，他竟然被两个小孩给打败了。
张良看了眼三个雪人。
还败得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