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魏姝就开始了居家办公的生活。
所谓居家办公,其实并不是真的能够完全居家。往年的时候,魏姝这段时日总会不停地在各个地方跑来跑去,忙得也是脚不沾地。不过这两天,她估计真的需要居家了。
早晨魏姝起来,一推门,眼睛差点都瞎了。白茫茫的一片啊,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红楼梦》当中的那一句“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干净到眼睛那一刻都要瞎掉了。
“姝姝。”魏姝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后,就看见扶苏正在回廊的另一头笑着看着她。眼睛有点肿,看来是昨夜哭了许久,面容也憔悴的很,但是周身的精气神却有了些许提升。
“小小苏,起得这么早?”魏姝看着他没有披大氅,眉头紧锁,“你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大氅呢?周围服侍的人呢?”
“姝姝不必怪罪他们。扶苏刚刚打了一套拳法,浑身燥热,这才脱去了大氅,不冷的。”扶苏对一旁角落里的侍从招了招手,随即将大氅披上,抬步向着魏姝这边走了过来。
“你可别冻着了啊,你若是病了,我可就罪大恶极了。”魏姝道,“你阿父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扶苏闻言,笑着解释道:“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魏婴打着哈欠,扭着脑袋就走了过来。
“你看看人家小小苏,都打了一套拳了,你才起来,还这般懒洋洋的。”魏姝道。
魏婴无所谓地缩了缩脖子:“他可是长公子,严于律己是基本要求,我起那么早干什么?再说了,都休沐了,不得好好休息啊。这还是姨你告诉我的。”
“……”
“该玩的时候,就放肆地玩,该学的时候,就认真的学,这样方不负人生年华。”魏婴将之前魏姝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着,“姨所说的话,我可都奉为圭臬了。”
“哎,这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嘴上功夫长进了很多啊。”魏姝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魏婴闻言,哀怨地看向了一旁的扶苏:“那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扶苏长公子的身份在那里,注定他平日的言行就是一板一眼的,很多未能说出来的话,很多未能做出的事,都只能他这个伴读出面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好言好语地四下接待。但是时间久了,魏婴的耐心就告罄了。大秦虽然不允许阿谀奉承,但是扶苏的身份在那里,就注定了周围的人的态度。
魏婴说到底还是魏缭和魏姝养大的,实用至上的思想根深蒂固,那些虚假夸耀之词,他听第一遍无所谓,听第二遍内心就开始嗤笑,第三遍他就要翻白眼了,第四遍就要开口驳斥了。
如此半年下来,他现在嘴巴刻薄了不少。
阴沉少年爆改毒舌小崽。魏姝看着魏婴,果然啊,环境改变人生啊。
“阿兄应该上朝去了,我们一起用个早膳吧。”魏姝道,“昨日姜茶都喝饱了,晚膳都没怎么吃,半夜我就饿了。”
“好。”
魏姝走到膳房的时候,十分意外地看着膳房中的某人。
“子房?”魏姝看着闭目静坐,正在等待的张良,惊讶地开口。
自从韩非去世后,张良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用膳等都是在自己的房中,今儿个这大雪天,他倒是出来了。
魏姝看了看一旁的扶苏,这家伙不会是知道扶苏在国尉府,所以打算来个刺杀吧?她不动声色地往扶苏前面靠了靠。
闻声,张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侧首看过来,随即起身行礼,唇角含笑:“长公子,女常侍,魏小郎。”
“张夫子不必多礼。”扶苏抬手道,“在这国尉府,没有长公子,只有扶苏而已。”
“礼不可废。”张良坚持着。
“那扶苏也得行礼才是。”说着,扶苏便立足,对着张良拱手行礼,“学生扶苏,见过夫子。”
张良快步避开,他当初不过是代替韩非给这私学的那几个勋贵上过一两堂课,压根就担不起扶苏这句夫子,更担不起他的师礼。
“良只是临时授课,但不得长公子这师礼。”张良连忙回礼。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古有一字之师,张夫子授课数节,自然能担得起扶苏的师礼。”
“良十分惭愧。”
魏姝在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礼我一礼的时候,就已经和魏婴互视一眼,而后两人在饭桌前坐下,一个花生米,我一个腌咸菜地喝上了白粥了。
眼神还不停地往这边看过来,一副看戏的表情。
魏姝见粥都喝下去半碗了,但是那两人还在你推我往的,黑线都盈满了额头:“我说两位,粥都凉了,一会儿都冻起来,你们这台戏,还需要多久才能收场啊?”
两人身形一顿,视线同时看了过来。
“姝姝。”
“女常侍。”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或者等吃完再说行不行?”魏姝摆了摆手,“这大冷天的,留点力气吧。”
“唉。”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走到餐桌前坐了起来,“那就先用膳吧。用完膳后,姝姝可有什么安排?”
“这么大,这么厚的雪能安排什么呀?”魏姝咬了一口包子,是咸菜馅的,就是不够辣,少了点味道,“出不了门,那就写写反思,展望未来,然后看看书,下下棋呗。”
“或者,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畅所欲言哈。”
“打麻将吧。”自从之前打过一次麻将后,魏婴都快爱上这玩意儿了。只是可惜,平素他们这些人都很忙碌,自己成了扶苏的伴读,平日里都不住在国尉府了,更玩不了了。
魏姝闻言挑了挑眉:“你这是惦记多久了?”
“很久了。”魏婴坦诚道。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魏姝道,“这东西,可不能成瘾啊。你若是喜欢上这玩意儿,腿都给你打断了!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闲暇无事才玩玩,平素也没碰过啊。”魏婴见魏姝脸色不对,立刻保证道。
“你最好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