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进入侧殿的时候,少府洛斯也在。
洛斯正躬身站在下面,上方,嬴政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手中的物件,看见魏姝,他连忙招手:“阿姝,过来。”
“嗯?”魏姝看了眼洛斯,又看了眼嬴政,再看了眼嬴政手中的复合弓。
(完了,我的惊喜,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提前扒出来了。)
魏姝哀怨地看了眼洛斯。
洛斯十分无奈。
复合弓昨日就做好了,今日上午,他抽空去了靶场测试了一下,效果甚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喜滋滋地拿着复合弓来找魏姝。按照他的想法,秦王这个时间点,要么就是勤恳地在批奏疏,要么就是召各大臣商议事情。
不论是哪个,中常侍赵高,他都应该是站在殿门口,他只需要让赵高悄声地将魏姝叫出去,事情就结束了。
前面他想的都对。嬴政确实是在批奏疏,赵高也确实在殿门口,但是魏姝出门了。他怔住了片刻后,刚打算转身离开,嬴政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侧殿门口。
嬴政听了魏姝的话,批阅奏疏一段时间后,就得休息一会儿,出去走走,吹吹风,看看远处的风景。
这会儿他一只脚刚迈出来,就看见了洛斯,而后,视线就自然而然地看见了他手中的弓。看起来好像同常用的弓,不大一样。
他挑眉一问,洛斯无可奈何,只能如实说了干净。
是女常侍的手笔,不过此物本来是打算给大王的惊喜。昨日锻造好,今日试过了,他连忙进宫,想着给女常侍过一眼后,要批量做一批的。
结果……女常侍还没有看见,就被大王瞅见了。
“大王。”魏姝看着他对着那把复合弓爱不释手的模样,瘪了瘪嘴,“惊喜,木得了。”
嬴政看着魏姝,他倒不觉得没有惊喜,反而,非常地惊喜。
火药是神器,可以攻城拔寨,移山填海,但是杀伤力太大,也是一种弊端。城镇一旦攻下,那么火药就不能擅用了,不然容易伤及己方。
诸葛连弩,它确实可以连发,范围性覆盖震慑,用于战争的前期或者是终盘都比较好用,但是杀伤力,他总觉着差了一些。毕竟他已经见过了火药了。
这个复合弓虽然不能连发,但是机动性极强,而且用力甚小,距离与穿透力却极强。因为不能携带利器入宫,所以洛斯只带了弓,未带箭。
适才,嬴政已经着人去少府取箭了。
“寡人倒是觉着,这弓惊喜极了。”嬴政不停地拉着弓弦,“这叫做,复合弓?”
“对。”魏姝见状,放下了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快步走了过去,“这个复合弓用了一定的机巧,双边都用上了省力杠杆,还有轮滑,所以人力附着在上面能省力不少。”
“这种弓弩,即使是寻常百姓,也能拉动。”魏姝从嬴政手中接过复合弓,自己就站在原地拉了个满弓。
嬴政见此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复合弓到自己手中,自己拉着只是觉着轻松了很多,但是没有料到,魏姝竟然都能拉开满弓。
魏姝的骑射水准,他是知道的。骑术嘛,摔了几次后,她现在已经稳多了,在马上颠簸着,也不会下了马就吐了。
但是这个射箭的水准,数年如一日,如一日的令人无语。当然,她的箭术不仅仅是因为她射不准,而且也是她臂力不够,拉不开弓。
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她的臂力有所增进,但是还是不够。
如今这个复合弓阿姝拉起来,毫不费力。
这若是大批量打造,那大秦岂不是人人皆可为战?
嬴政低头看着复合弓,不过这弓,看起来细碎的机扩比较多,用了一些精铁,想要大批量的制作,怕是不行。
“此物制作需要多长时间?”
“大王手中这把,从无到有的复合弓制作需要十日左右,现在锻造的流程都已经该记住了,如果需要制作,一把估计需要五到六日。”洛斯上前回禀道。
“除此以外,这复合弓需要一定量的精铁和前些时日由方士所研制出来的橡胶。暂时若是想要实现全军配备,可能性不大。”
“但是可以按照之前精锐兵甲的配备,先制作出一批,投入军队使用,后期在按时增添。”
嬴政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制作五百支。”
“诺。”
魏姝眨巴了两下眼睛,按照她的想法,她本来是打算先做个几十支用一用,然后在逐渐增加,果然啊,自己的格局还是不够。
“此物,暂时保密。燕丹如今在咸阳,切莫让人泄露了出去。”嬴政垂着眼眸,叮嘱着,“少府所中存着阿姝很多的构想,近期出入之人群,做好筛选。”
“诺。”这种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嬴政提醒的,平日里,少府中人员出入就已经很严苛了,层层登记,层层筛选,能进入少府内院的人,本就稀少。
整个大秦能在少府出入如无人之境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王嬴政,一个就是女常侍魏姝了。前者,大秦都是他的,没必要;后者,秦王特许。
况且,如今的少府中,最需要保密的东西,除了那些最新的各国密报外,剩下的就是女常侍提供的各种纸张了。
其他人,就算是长公子来了,那也是需要登记一下的。毕竟,再尊崇,也只是长公子,而已。
这个时候,赵高正好从少府带着弓箭回来。
“走,去找个空旷的地试一试。”嬴政拿起复合弓就往外走去。
魏姝同洛斯两人对视一眼,都跟着走了出去。
甬道中,嬴政拉开弓弦,对着远处的靶子,利落地射出一箭。
咣地一声,箭正中靶心。
“好!”魏姝十分给面子地鼓掌。骤然响起的声音,给洛斯惊得一哆嗦,随即看了眼魏姝,也附和着鼓掌。
“拖远些。”嬴政对着一旁的玄甲卫道。
数次拖远后,嬴政仍然能正中靶心,魏姝觉着,此刻自己的面目应该是狰狞而丑陋的。
这个世界可以有天才,也可以有庸才,但是怎么能有废才呢!这么多年了,她射箭为什么就没有准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