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市肆上一顿乱逛,走的时候,几人手里都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魏夫子什么时候去演武场啊?”蒙恬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呢。”魏姝道,“大王还没说呢。”
闻言,蒙恬又苦起了脸:“哎。”
“行了,我不在,你们难道就不能好好学了?”魏姝道,“实在有事找我,就让你们阿父或者去国尉府,让国尉带封信给我。”
“好。”蒙恬点了点头,“对了,最近恬也没有碰到长公子和魏婴,他们好像也有些日子没有去演武场了。”
“他们最近好像也都待在王宫里。扶苏要准备迁宫了,他如今已经不再适合住在后宫了,准备迁宫前殿,过两年可能就要分府令住了。”
蒙恬恍然:“原来如此。那魏婴呢?”
“他?随便他啊,和扶苏一起住在宫里也行,住在国尉府也行,住在我那里也行,回头给他单独开府也行。”魏姝道,“不过单独开府还早,怎么着也得立了功之后了。”
内城的房子可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多数房产都是属于王室所有,她虽然可以找嬴政开口,魏婴他自己的身份按理说在内城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宅子。
但是关于这个事情,之前她同魏婴商议过了,魏婴并没有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摆在明面上,就算这个朝堂上知晓他身份的不少,但是,他自己不承认,谁也办法。
按照魏婴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单独开府的念想,至少至今都没有。
他就打算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搬家,他搬家。
魏缭本来想送他去战场镀个金来着,这事她也同他说过,他没拒绝,也没同意。后来,魏姝自己也想了一下,确实,他如今是扶苏伴读,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再者,他自己可能也在避嫌。毕竟自己的身份在那里,就算他没有任何的野心,可那层身份就已经是原罪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又不会成婚,那么大的宅子,若是魏婴也搬出去了,那得多空荡啊。半夜,她都怕自己遇见鬼啊。
等魏婴成年了,如果他要娶妻生子,大不了到时候,她把府邸东西分开,东院她住着,西园全部批给他们。
反正宅子大得很,肯定绰绰有余。
整个咸阳城,除了王宫,其他地方的装修布置,肯定都比不了她的宅子,而且同王宫面对面,只有一条街的间隔,如此安全也更加有保证。
“欸,之前恬已经看到了,魏夫子的府邸已经修缮好了。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您是不是就会搬到宅子中住着了?”
魏姝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呢,暂时也没有想搬的想法。”
毕竟有时候,她也是需要同魏缭对接一下信息的,有些自己想不通的或者是看不透的事情,她还需要魏缭帮她分析一下。
自己若是搬到自己府邸去了,虽然间隔不远,但是晚间咸阳城中有宵禁,没办法跑来跑去的。
还是住在国尉府比较方便一些。
“那好吧,魏夫子乔迁之日,一定要告诉恬一声,恬会准备礼物上门恭贺的。”
“我也是,我也是。”蒙毅适时举手表态,“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好,到时候肯定告诉你们。”魏姝看着两人笑了起来,“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宫了。”
自己出门前,嬴政只给了两个时辰的外出时间。虽然没有手表,但是在这个时代待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可以从天色中推测出一二了。
“好,要不,我们送您到宫门口?”
“不用不用,这都不顺路的。”魏姝摆了摆手,“我坐马车回去,你们吃得差不多也赶紧回去吧。”
“好。”
魏姝带着战利品坐着马车回了宫。她出宫门的消息,不消片刻,就传遍了整个咸阳城勋贵之家。
魏姝的身份特殊,她一举一动的背后往往都代表着秦王的态度。
前些时日,太后薨逝,自那以后,魏姝就一直住在宫中,从未单独外出过。
魏姝这几年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她一直不出宫的原因,只能是秦王的意思,但究竟是什么意思,大家各有猜测,但是都不敢直言。
太后刚刚薨逝,燕太子丹又入了咸阳,燕丹是秦王在邯郸时期的旧友。
邯郸,质子,这两个词估计是秦王心中最深的隐痛,没人敢去探寻,他自己也从未主动说过什么。
但是,窥探不到十成的君主心思,那二三成也得有啊。就冲着秦王这几年对赵国或明或暗的打压,他们也能推测出秦王的部分心思啊。
燕丹,这人是燕国的太子,更是当年秦王那段屈辱历史的见证者。谁也不知道当今秦王,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来接待这位故人的。
是当年的惺惺相惜,各怀恩情,还是见之厌恶,触发了当年的那些个腌臜事情。
所以这些时日,各个大臣都安静如鸡,每天都是按部就班,谨小慎微地上职着,生怕惹得大王一个不高兴,直接就被波及了。
但是,大王既然放女常侍出了宫门,这也就代表着,至少接下来的几日,是风平浪静的。
魏姝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嬴政心情的度量表、方向标,她只是拎着各种吃食,往宫内走着。
宫道还是十分的甬长,但是并不窄,十几个人并排走都没有问题,阳光也是能够照射下来的,所以甬道之中并没有阴湿的气息。
咸阳城的外部守卫是卫尉负责,王宫中的守卫则是由郎中令统领的玄甲卫负责。十步一人,庄严肃穆。
不过这也是对着其他人的,至少魏姝路过的时候,他们的嘴角和眼里都是有几分笑意的。虽然不方便开口闲聊两句,但是点头示意还是可以的。
所以魏姝每次经过这长长的甬道的时候,她的脑袋都在不停地点着。有时候,她会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年军训的时候。
那时候她穿着军训服,站在方队里面,在铺着红橡胶的跑道上,提着正步走过主席台。
校长会站在上面,每个方队走过的时候,他都会说一句:“同学们,辛苦了。”
方队就要答一句:“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以前她觉着那校长就只是站在那里,点个头,说一句,她们训练的时候,汗如雨下,实在是不公平。
但是现在,她又觉着,其实校长也蛮不容易的,毕竟这连续性点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一直这般是真遭不住啊。
肩颈都要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