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米口感竟然这般清爽软糯?”燕丹惊讶地盯着嬴政与魏姝,“还有这些菜肴,口感也格外不同。”
“喜欢的话可以多吃点。”嬴政笑着,他慢条斯理地替魏姝挑着鱼刺,“这几尾鱼还有那个糖醋排骨,以及红烧鸡,都还不错。”
“大王,不用给臣夹了,您自己也吃些啊。”魏姝看着自己面前越堆越多的菜,拦住了嬴政的手,“今日早膳您只喝了一碗白粥,用了两个包子,这可不行。”
“寡人还不能吃荤腥,你吃吧。”
差点忘了,嬴政还在孝期之内呢。平时的用膳,得素寡一些,不然容易被人诟病。
魏姝刚夹一块糖醋排骨进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吐出来。
毕竟大王都要服素,她在这里大吃大喝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她这般,对面的燕丹闻言,也是慢慢地放下了碗筷。
“你们不用。国事不与家事同,阿姝是替寡人陪同燕太子用膳,无妨。”嬴政将刚挑好的鱼肉放到魏姝的面前,“你要多吃些。”
“这……”燕丹迟疑着。
“寡人肺腑之言,并无半分虚假。”嬴政道,“逝者已矣,不必生者艰难。你们多用些,吃饱了,我们再去逛逛。这满桌子的菜色,怎么着也得用掉一半方可。”
“不然岂不是浪费?”嬴政继续低头挑着鱼刺,“太后薨逝,寡人告天下时也说了,大秦子民半素即可,所有丧葬制仪,按半数完成即可。”
“太后若是知晓,定然能体谅寡人与天下之心的。”
赵姬体谅不体谅,魏姝不知道。但是魏姝知道,这是嬴政在体谅大秦百姓之心。
若真的全部按照秦法,服丧三年,那百姓刚刚起步的好日子,就会一日回到解放前。喜怒哀乐,乃是人之常情,服国丧的话,笑,也会成为罪。
这些礼法,本质上都违背了正常的人性。魏姝无力更改,嬴政作为统治者,他不会轻易改变这条律例,他能在时间以及程度上做出调整,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魏姝看着嬴政满眼的骄傲。
“阿姝这般看寡人干嘛?”嬴政挑着眉尾,对视了过来。
魏姝赶忙移开视线:“臣只是觉着,大王无比的英明,臣铭感五内啊。”
“吃东西都阻止不了你阿谀奉承的话。”嬴政笑着敲着她的额头,“太久没受罚,皮痒痒了?”
“……大王,真心话,是真心话。不是阿谀奉承。”魏姝摸了摸脑袋,一脸不满地低头大口吃喝了起来。
“你们这——”燕丹看着这二人相处的模式,觉着新奇,“倒是新奇啊。”
“嗯?”
“恕我冒昧,阿政,你与这女常侍,究竟是什么关系啊?”燕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昨日场合不对,我就没好开口。”
“昨日宴席,她穿着的可是王后的服制的,但是,我并没有听到你立后的消息啊。”
闻言,魏姝周身一顿,真是个好问题,下次别问了。
嬴政斜眼睨着魏姝,冷哼一声:“这个问题问得好,阿姝,你觉着呢?”
“咳咳。”魏姝低着头,干咳了两声,她缓缓抬头,看了眼嬴政,又扫了眼燕丹,“呃,这个,这个,臣觉着,这个鱼肉确实不错。”
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完,魏姝就赶忙低下头,快速扒饭。
“哼。”嬴政又是一声冷哼,“现在,你知道了?”
燕丹见此,低头笑了笑:“好像知道了。阿政啊阿政,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你被拒绝了啊。女常侍,孤当真是对你佩服至极啊。”
“呵呵呵……”魏姝尴尬地笑着,“也,也不是这么回事。呵呵呵……”
(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要尴尬死了。)
“寡人都随她。”
“王后之位,女常侍这都不心动?”
这个话题就不能过去了?魏姝无奈地抬起了头:“咱,能换个话题吗?”
燕丹一愣,自他出生以来,还没有人会这般同他说话。不是阿谀奉承,也不是刻意顶撞,没有多余的敬畏也没有过多的谦卑,只是单纯地这般表述出她内心的简单想法。
他看着魏姝那一脸面苦的模样,反应了片刻后,才笑起来:“女常侍,确实有趣。”
“燕太子客气了。”魏姝苦涩地笑了笑。
膳后,嬴政领着众人来到了城郊的田地上。
这个时节,多数的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田地间出现的农户,要么就是在施肥、要么就是查看水源,毕竟不是所有的农田都能做到自由灌溉。
“他们在土地上……填土?”燕丹看着几名农户正从板车上抬下一桶一桶的泥土,然后逐一铺在田地上。
农田本身就有土壤,这般行为,岂非多此一举?
“在增肥。”魏姝解释道。
她本来是让人直接用人类以及动物的粪便作为肥料的,结果,嬴政听了,整个人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那张脸上拒绝与嫌弃的神情太生动了,魏姝只能放弃。
而后,她拉着一批农家的人还有一些农户们,研究了许久,最终琢磨出了初代肥料。
减少了生物肥的配比,在粪便的基础上,又添了许多了秸秆等植物,前前后后操作了许久,才算是把这基础版的农家堆肥给做了出来。
这种肥料除了一开始发酵的时候有些臭,后期使用的时候就还好。
其实还有一种最简单的堆肥方式,那就是纯用大豆作为肥料,它只需要用水泡一泡,然后再煮一煮,最后捏碎,放进土里就行。但是被嬴政直接否决掉了。
毕竟大豆是一种可以食用的粮食,魏姝知道,嬴政是舍不得。
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搞了农家肥加秸秆版本的肥料。虽然耗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最后,也是被她搞出来了。
而且整体的效果也还不错。前年没有用农家肥,去年用了,去年的亩产比前年要高上三成。
因为这个,治粟内史那老爷子,他基本上每半个月都要去“化肥基地”看看。那些秸秆、粪便都快成了他的宝贝了。
魏姝无语,魏姝无奈,魏姝只能任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