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扶着嬴政往外走着,她给了一旁的赵高还有郎中令两人一个眼神,二人会意,朝着她点了点头。
魏姝本来想着将嬴政送回他的帝王寝殿,但是帝王寝殿还是在后宫之中,魏姝怕来往之事干扰到他,而且,她还要去侧殿拿一件东西,于是乎,她便带着他回了侧殿。
魏姝温声陪着嬴政,看着他喝了温水,躺下睡熟后,她给他掖了掖被角,而后才起身,走出后厅。
“大王安睡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杀。”魏姝对着影子冷声说着,而后自己走到一侧,将嬴政放在那里的鹿卢剑取了下来。
鹿卢剑很长,很重。出了侧殿的门,她就将鹿卢剑交给了一旁的剑奴,而后便带着众人,再次朝着后宫走去。
太后寝殿之中,那些人还是跪在那里,周围被玄甲卫死死地盯着,他们就算跪得双腿都快没有知觉了,仍旧动也不敢动。
赵高认识魏姝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魏姝这般模样。
她从殿门口走进来的时候,面色深沉如渊,双眸晦暗不明,双眸泛着血色,一缕过堂风拂过,她的发丝在半空中纠缠。
赵高看了眼周围,嫌弃的目光扫过那台阶上的血迹。他将一侧的椅子搬到了宫殿的前方,台阶的下方,远离血迹,却保持在众人的身前。
魏姝也没说什么,直接就坐了下来:“郎中令,今日可有人员遗漏?”
“玄甲卫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将整个后宫包围住了,太后寝宫更是层层把守,不曾疏漏,至今消息还未曾传出。”当然,扶苏除外。郎中令给了她一个眼神,魏姝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魏姝冷声道,“昨日所有值守太后寝殿的内侍、宫人,全部杖毙,其余随侍人员,灌哑药,送去骊山吧。”
“诺。”
“太医令,上前。”魏姝对着一旁跪着的夏无且,招了招手。
夏无且身形动了一下,而后面色极为痛苦,他的双腿都没有知觉了,难以直接起身啊。
魏姝对着一旁的赵高使了一个眼神,赵高便上前,搀扶着夏无且往前挪移了些许。
“确定是自戕吗?”魏姝压低着声音,“是否有他杀的可能?”
夏无且摇了摇头,他倒是宁愿是他杀,这样大王的怒气好歹也有个出气口,如今这种情况,在场所有人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我来的时候,太后还有一口气呢,那个时候,她就倒在血泊里,疯狂地笑着,还,还在咒骂着大王呢。”夏无且叹息着,“刀口我也检查了,符合自杀。”
“而且,太后自戕的时候,十几个宫侍同时看见了,不存在他杀的可能。”
“这个疯子!”魏姝眸光阴冷,“她的尸身在后面?”
“是。”
“你去将她的伤口缝合一下。一会儿你去帮我做件事情,做好这件事情,我保你们的命,不然,你应该知道的。”牵扯到这种丑闻当中,杀人灭口,是最常见的手法了。
夏无且点了点头:“好。臣听女常侍的。”
“你先去后面吧。”
夏无且艰难地挪着步子,背起药箱就朝着后寝走去。
魏姝的眼神在剩下的人的身上一扫而过:“史官,可在?”
赵高上前几步:“此事发生在夜间,外臣夜间不得入后宫。不过记录士在,奴第一时间已经扣住了。为了防止他胡言乱语,单独扣在了小屋里,由玄甲卫看着。”
“做得好。不准任何人和他接触。另外将他所有亲族的信息挖出来。”
“诺。”
“太后昨日重疾复发,大王心急如焚,连夜召入当夜所有在职太医前来问诊,反复一夜,但病症甚重,无力回天。今日清晨,太后薨逝,大王大恸,悲伤过重,晕厥过去。”
“所以,各位才一直留到现在,都未曾出宫。”魏姝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着,“太后薨逝,大王卧床,宫中戒严三日,各位觉着如何?”
在场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傻子。听了魏姝的话,自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都垂下头,附和着:“确实如此。臣等实在担忧大王身体,劝慰许久,这才稍加安定。”
“至于这殿中血迹,乃是太后近身仆役感念太后多年恩德,自戕殉节而死。大王念其主仆情深,特意准许他们的尸身,为太后陪葬。”
魏姝对着一旁的郎中令示意了一个眼神,郎中令了然点头,而后对着一旁的一名玄甲卫附耳说了几句话,玄甲卫随即退下。
“如今,大王卧榻,朝廷诸多事宜,中小事情,由三公商议后共同决定,国家大事则整理成奏疏,以待大王亲自批阅。重大急事,将奏疏上贴上红条,上呈上来,特事特办。”
“至于太后身后之事,则按照往例,由宗正府操办。太后故去之前,说了,简单办理即可,不必奢靡浪费。按照太后的意思,她需要在寝殿内最后停灵一日,感念大秦圣恩。”
魏姝脑海中的思绪此刻无比的清晰,现代的时候,老头子就说过,她是天生的科研人员,越到紧张的时刻,越是压力的巨大的时候,她反而越冷静。
魏姝垂了垂眼眸:“赵高,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登记下来,让他们把我刚才的话语全部流利地背默出来,而后,便放他们出宫吧。”
魏姝话落,周围人紧绷的神情,骤然松散不少。
“出去是可以的,但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自己应该心里清楚。你们自己不想活了,那也得考虑考虑你们的九族。”
“自今日起,但凡有不该出现的言论出现,你们就小心你们的脑袋。死亡有时候,并不可怕,但是死亡的方式,有时候,比死亡本身要恐怖的多。”
魏姝的话语半威胁半引诱:“去吧,轮流来,别慌乱。上纸笔,哦,顺带给各位肱骨之臣,弄些吃的,喝的,面色这么苍白,出了宫门,岂不是要说大王虐待你们了?”
“诺。”赵高颔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