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侧殿,嬴政就将魏姝的双手用丝绸布条束缚了起来,将她安置在了她自己的位置上。
“你给寡人坐好了,寡人处理完事情,再来处理你!”嬴政一转身,魏姝就连忙向魏缭投去求救的眼神,奈何魏缭现下压根就不想看见她,他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这边瞅过来。
(完啦,芭比Q了。怎么这么衰啊,阿兄怎么会这个时间点入宫呢。被他发现了,回头还得一顿念叨。命苦啊。)
(大王,我错了,求放过。)
(政哥,我错了,真的,真真地认识到错了。)
(大王?政哥?祖宗?我错了,不要告我黑状啊,不然回去要被骂死的。搞不好还要去罚跪,您知道的,臣膝盖不好,不能跪的。)
(若是生了病,太医令又得叨叨了,何必麻烦人家呢,对不对,人家可是太医之首,忙得很。)
魏姝企图用心声传递求饶的信息,结果嬴政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安静。
魏姝垂下了高贵的头颅,哀怨之气瞬间蔓延了出来。
“大王,燕国的探子汇报,燕国边境的军队有一些异动。”魏缭从袖中掏出奏疏呈了上去,“不过人数不多,一百人的小队。”
嬴政接过奏疏快速地看了一遍:“是为了太子丹?”
“此事还没有定论,探子还在时刻监视着,不过臣以为此事并不简单。”一个国家最强的兵力,永远都在边境。一般情况下,边境的士卒是不会随意调动的。
燕太子丹为人豪侠,身边聚拢了不少的能人异士,且他自有护卫,就算是入秦需要侍从,也不需要从边境军队中挑选,而且,一百人的士卒侍从?
他想带过来干什么?造反逼宫?
“那一百个人的动向给寡人盯紧了。”嬴政敲了敲桌面,“另外让王贲尽快赶往燕赵边境地域,随时待命。”
“诺。”
“燕丹入秦还需要多久?”
“半月左右。”
“好。”嬴政点了点头,“此间之事,你盯紧点。寡人已经让昌平君全权负责此次接待之事,你隐于暗处,监控全局。燕丹入秦后,他的一举一动,寡人都要知道。”
“诺。”
魏姝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而后眉目一转,缓缓举起被绑在一起的手:“我有一问。”
嬴政和魏缭看了过来,魏姝一怂,头又缩了缩:“樊於期,是在燕国吗?”
嬴政垂下了眼眸:“嗯。”
“大王就没有想法,把他逮过来吗?”
嬴政摇了摇头:“此次事宜,太子丹和樊於期只能二选其一。燕国主动送来了燕丹,便是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嬴政如今对待这些事情,心态已经和缓了许多。毕竟以大秦的如今的国力,统一之路,势在必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那像樊於期这类的人,落在他手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樊於期就这般重要吗?”魏姝不解,一个太子,一个他国叛臣,这选择很难吗?
嬴政看着魏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心间那些许的郁气也完全消散了。他看了眼魏缭,魏缭会意后就立即行礼告退。
“阿兄,我今日住侧殿啊,今晚就不用准备我的膳食了。”魏姝伸长了脑袋,笑着说道。
今天被魏缭逮住自己同嬴政玩闹,没大没小的模样,若是回去了,定然就是一顿念叨,她想到这个就开始头疼。还是龟缩在侧殿比较好。
魏缭脚下步子一滞,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带着杀气:“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一说完,人就出了殿门。
“完了,好像大限将至了。”上次看到魏缭这般生气的模样,还是因为自己接了市肆的活,自己被罚跪了好久,坐轮椅都坐了个把月。
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嬴政看着她愁苦的面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妨。回头寡人与他说一声就是。”魏缭的心态,他还是能知道的。无非就是担忧她的行为影响他的形象,而后被百官责罚罢了。
关心则乱啊,以魏姝如今对大秦的助益,这点算什么。只要他不在乎这点事情,满朝文武必然不会置喙。
“那大王可一定要记着这件事啊。”
“放心。”只要明日早朝后,魏缭发现无人在意此事,不必他说,魏缭自己就不会再纠结此事,顶多就再简单说上一二句罢了。
“那臣就提前谢谢大王了。”魏姝伸出了自己被绑住的两只手,笑眯眯地看着他,意思极为明显。
嬴政冷哼一声,但是还是起身走了过来,慢慢地解开了她手上的束缚:“樊於期可能与当年成蟜叛乱有关。这世上,知晓当年之事的人,死的已经差不多了。”
“樊於期是当年那场战争中为数不多的存活的人。寡人未曾亲政前,权利不在寡人手中,故而当年之事,寡人知道的不多。”
“寡人亲政的那一年,蕲年宫之变,寡人先处理了嫪毐和吕不韦,将朝政大权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嬴政缓缓说道,“次年,等到寡人空出手来,准备彻查此事的时候,这樊於期已经逃遁燕国了。”
“众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同赵国李牧之战大败,害怕惩处而逃遁。其实不然。大秦律法森严,兵败虽然会受惩处,但是也会酌情处理。”
“李牧乃是当世名将,况当时兵力也不对等,输了,也不冤。回国顶多就是降职、削爵、罚薪,杖责几十罢了。这些对于樊於期都算不得什么。”
“大王您的意思是?”魏姝干咳了两声,历史果然刺激啊。
嬴政垂眸不知喜怒地笑了一声:“他啊,是提前猜到了寡人的心思。”
“他若是回了咸阳,寡人必然会揪着他兵败之事,将之下狱,从而调查当年之事。”嬴政看着手中的丝绸,“毕竟那件事情,寡人私下已经查了许久。”
“只是当年寡人势微,处处受限,加之时间久远,诸多证据都无法查验罢了。”
“大王为何一定要查探当年之事啊?”不论当年之事真与假,是与非,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情最后的获益者,是嬴政。
“成蟜,寡人的弟弟,他可以死,但是应当是光明正大的死,而非死于谋逆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