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感觉自己的灵魂此刻已经插上了翅膀,飘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憋笑半天,没能憋住,只能带着得逞的笑意抬起了头,结果对上嬴政那张仿若烫红了的半张脸,笑得就更加开怀了。
“哈哈,大王,你害羞了,你脸红了。”
“魏姝!”
看着嬴政的手已经抬了起来,魏姝赶忙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哎呀,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嬴政这个气啊,这个恼啊,这个悔恨啊。刚才就不该一时心软着了她的道,等他抓住了她,定然要让她好看。
郎中令这边刚给其他人发完吃食,正准备往这边走,继续巡逻来着,结果就看见,魏姝提着裙子,笑得十分放肆地跑了出来。身后,嬴政一脸恼恨地冲了出来。
“郎中令,这,我等,是不是该去拦一下?”郎中令身后的玄甲卫看着这个画面,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按道理来说,大王追着某人,他们自然是要去阻拦一二。但是这个某人是女常侍,这种情况下,还能按道理来说吗?
“你蠢吗?二人情趣,你凑上去算什么,不要脑袋了?”说实话,郎中令本人也是傻眼的。
他在玄甲卫中待了近十六年,升任郎中令也快七年了,他的祖上也是为大秦开疆扩土的有功之臣,受秦王世代宠信,所以他才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担任郎中令这等秦王近臣。
他比大王年长几岁,可以说,大王自邯郸归秦后,他就已经追随大王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了,他都不曾见过大王这般模样。
嬴政在众人的眼中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时候,看着他,他们都会自动地忘记,这个少年的王,曾经有过一段不堪的历史。
他就像一个器械,永远不急不慢,永远运筹帷幄,整个咸阳,整个大秦,甚至是诸国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们何曾见过此刻的嬴政?有几分不顾形象,带着些许懊恼,但是眼底却又是满满笑意地追在女常侍的身后。
是啊,他们这位大王,是个人啊,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如今也才二十多岁,未满三十。
若是放在其他勋贵之家,也还只是个刚出茅庐的青年,但是面前的这位,已经背负江山十几年了。
“抓不着,抓不着。”魏姝借着铜柱左右闪躲,嬴政对此毫无办法。
“你给寡人过来!”
“我不!”
“魏姝!”
“我躲,我躲,我再躲。”
郎中令看着这一幕,内心在佩服魏姝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深表担忧。自己看见了这一幕,事后不会被大王给拖出去打死吧。
“你们在看什么,把她给寡人抓过来!”嬴政的眼神扫了过来。
“唉~”魏姝见郎中令往这边挪了一步,她立刻指着他,“你别过来啊,你要是过来抓我,我就立刻倒地,明天满朝文武、咸阳城中所有百姓,都会知道,你打了我!”
“还有,我这人小心眼,爱记仇,这事情过了,我会给你穿小鞋的!”魏姝当着嬴政、郎中令还有多位玄甲卫的面,直接耍无赖。
郎中令心里苦,但是没处说。他现在有点体会到太医令的心情了,难怪他每次给女常侍看了脉后,都一副被摧残了的模样,他现在也差不多这样了。
大王王令在前,他不得不从啊。但是女常侍这威胁,确实也威胁到他了。大秦神女啊,他今日动了手,明日消息传出去了,以后,他出门不会被扔臭鸡蛋吧?
而且,她给他穿小鞋,他也遭不住啊。郎中令停下脚步,认真打量着嬴政的神色。这,大王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想要让他们阻止女常侍啊。
这一点很重要啊。
真的,抓了便也罢了。若是假的,这最后背黑锅的人,就极有可能是他了。这俩人到时候一和好,自己就成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笑话了。
太卜那个乌鸦嘴,上职的路上遇上了,他非说自己今日出门要倒霉,这下子,真倒霉了!不过,他还说,他会否极泰来,有贵人相助,贵人呢?
“魏姝,你还敢威胁起人来了?”嬴政隔着铜柱瞪着她。
魏姝梗着脖子:“臣是为了他好,城门失火的时候,池鱼啊,还是跑远点比较好。”
“你倒是与人和善啊?”嬴政突然面色一松,双手抱起,“但是寡人有招治你。”
“您说啊。您不会说的是影子吧,影子抓我,我也给他们穿小鞋!”
嬴政冷哼一声,他看着她身后已经走近的人,缓缓开口:“自然有人不怕你的小鞋。”
“谁啊?”魏姝疑惑地看着他,直觉认为是嬴政故意放得烟雾弹,故而,她没有看到一旁郎中令如释重负的神情。
“魏卿,抓住她。”
“臣阿兄啊,这个时间点,他在府内,诶,诶——”魏姝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命运后脖颈被人捏住了,她僵硬地转过脑袋,正对上魏缭那双鄙夷的眼神。
“阿兄,放开我,快放开我。”
嬴政两个跨步就走了过来,从魏缭的手中接过魏姝的后领:“跑啊,怎么不跑了?还有,怎么不继续威胁了?不打算给你阿兄也穿个小鞋?”
命脉被抓住了,魏姝全然颓了下去,刚才那小人得志的笑容此刻也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王,臣错了。阿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魏姝被嬴政拎着后颈的衣领,整个人看过去像是将半个小脑袋缩在衣服当中。
“阿兄这个时间点进宫,必然是有要事要同大王商议的吧。臣就不便打扰了,臣这就告退了。”魏姝尝试着往外走两步,结果一下子就被嬴政拽了回来。
“大王,这这这,不合适,不成体统。您先放开臣,国家大事要紧。”
“你给寡人进来!”嬴政提溜着魏姝,往侧殿走去,“魏卿也进来吧。”
“诺。”魏缭看着魏姝那副谄媚而故作聪明的模样,简直快无地自容了。他站在殿外,重重地叹了口气,才无奈抬着步子进了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