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已到,李斯十分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奏疏。
这事儿又麻烦了了呀。
这些人就不能安分点吗?他们就没有人发现大秦内部的高官勋贵们都不敢轻易动魏姝吗?他们为什么就总是喜欢搞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前几日,后宫动荡了一下。严夫人以及公子斐被重惩,如今他这封奏疏上去,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啊。
案件抽丝剥茧后,也差不多有了个眉目,只是最后的指使者尚待查证。不过,同燕国这个拎不清的扯不开了。
李斯脑袋绷着一根弦地将奏疏呈了上去,不出所料,嬴政的面色黑沉如土。
“大王,据多方调查,这郑放用三百金银收买了琥,其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女常侍或长公子扶苏。他们已经跟踪调查了女常侍以及公子扶苏的踪迹许久。”
“多次设伏,但是都没能确定女常侍的动向。这次本来也只是道听途说,临时听闻女常侍可能会去韩非墓处,这才连夜用石子设置了一个极为简陋的路障。”
“本来是打算让琥以大秦平民的身份去接近女常侍,进行刺杀,只是没有想到,就在这件事的前一天,琥就因为钱财外露,被羽杀害了。这才导致刺杀一事并未成功。”
“郑放冒头,也是为了查探此事是否完成,或完成得如何。根据线报以及郑放的交代,此事应该与燕国内部有关。”
“郑放此人并非主使者,是燕国有人向他传信,信中说他一家亲族全部被圈禁了起来,如果不按照命令行事,就会要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臣根据郑放的交代,找到了信件,没有落款,但是字迹以及行文习惯,确实是燕国那边的手笔。随信藏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寻常玩意儿,郑放说,那是他家人的物件。”
“燕国,又是燕国。”嬴政静静地听完了李斯的话,而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可有推测?”
“此事,臣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能够得知郑放消息,还能圈禁一族之人,想来也并非寻常人家,必定是勋贵族裔。”李斯硬着头皮回答着。
“而且,此次刺杀,并非针对女常侍一人,还有长公子扶苏。臣以为,目的驱使行动,动机决定凶手,若是目标只有女常侍一人,那燕国勋贵中,与大秦交恶者,皆有可能。”
“但是,目标之中,还有长公子扶苏,那就能筛掉很大一批人。”
嬴政呼出一口气,对着李斯摆了摆手,李斯会意,抱拳后退下。
“去查一下,燕国太子丹最近的行程。”
“诺。”一阵微风掠过,影子随即消失。
“赵高。”
“大王。”
“去查一下,近三个月,严夫人宫中出入之人,还有严夫人是否与他人有信件往来。还有公子斐的宫殿,也细细地查一遍。”
“诺。不过前些时日已经杖杀了不少人,这调查,怕是……”
“先去查。”
“诺。”
让自己亲手斩断了调查的线索,倒是个好算计。可惜,做得多,错的也多。
嬴政沉下去的眼眸中压抑着翻滚的戾气,敢把他当做棋子,那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召阿姝进宫。”
“诺。”
魏姝被召见的时候,人正坐在馄饨店里吃着馄饨呢,结果远远地就看见了赵高跑马而来。
“怎么这是?”魏姝不紧不慢地又吃了一口,“大王召见我?”
“是。您快随奴进宫吧。”
赵高面色有些冷峻,这倒是让魏姝有些意外与疑惑,赵高这几年对自己可算是毕恭毕敬的,不论他身份如何变动,他对自己永远都是曲半身的恭敬。
像他这般模样的,她倒是不常见。魏姝放下碗筷和秦半两,抬步就朝着外走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王召见您之前,廷尉刚刚离去。”
李斯。魏姝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李斯已经负责的事情,与自己有些关系的,就只有那次扫墓回来遇到路阻的事情。也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出了一条人命。看来此事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结论了。)
(不过,政哥既然因为此事召见自己,是觉着此事因我而起,需要给自己一个相对的答复,还是此事当中,与自己有些牵扯呢?)
魏姝坐在马车里头脑风暴着。
(看赵高的神情,想来政哥的脸色应当也不是很好看,如此,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魏姝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人啊,就不能消停点吗?
“大王。”魏姝一进殿门,就看见了嬴政那张实在看不出半分好脸色的神情,“这是,怎么了?”
嬴政看见魏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他敲了敲桌面,将一旁的奏疏往前推了推:“之前的事情,李斯已经查出了个大概,你看看。”
“嗯?”果然是那件事情。
魏姝拿起快速地看了一遍:“燕国?”
韩国、赵国、燕国。魏姝放下奏疏后,掰了掰手指头,现在就剩下齐国、魏国和楚国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臣在数数呢。臣还挺拉仇恨的。韩国、赵国、燕国,啧啧啧。”
嬴政看魏姝没有半分害怕的模样,挑了挑眉:“阿姝不怕吗?”
“不是有大王在吗?”魏姝说得十分理所当然,“这些人蹦跶不起来的。臣如今出入宫廷,走入乡野都带着好几个侍卫呢。寻常人根本就近不了我身,臣虽然呢,心地还算善良,但是也不圣母啊。”
“您看,就像这一次。就算这个这个什么琥的人没死,正常地在那里拦截刺杀,臣也不会下马车的。吃一堑长一智,臣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
“以后就算有这种类似的事情,臣也不会亲自下马车查看的。他们以为,臣还是以前的臣吗?不是的,臣如今已经变成钮祜禄氏魏姝了。”
“你在说什么?”嬴政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臣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臣了,臣已经进化了。原先的那些个小手段,如今已经难成气候了。”魏姝一脸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