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瞪着嬴政,片刻后,嬴政笑了笑,低头喝了杯果酒。
燕丹疑惑地看着二人,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哑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与氛围,总是让旁人难以插足。
魏姝见状也冷哼了一声,低头喝起了自己茶水。
(哼,你俩喝酒,我喝茶。糟心。)
嬴政斜眼睨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之前,丹购买了一些粮种送回了燕国,可是半路却被人打劫了,送回燕国的粮种,不足三成。”
(妈耶,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说呢?)
魏姝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块糖醋排骨。
“此事,寡人也略有耳闻。”嬴政神色不变。
燕丹看了眼嬴政,笑意泛滥,但是不及眼底。
“此事传回燕国,阿父着人查了,是赵、楚、魏三国的手笔。”
“这些人消息到时灵通,看来寡人这个咸阳城也是漏洞百出啊。“嬴政似有几分不悦地说道。
“此事确实有几分难以说清的地方。”燕丹收回那三分探究的眼神,低头笑了笑,“不过也是,毕竟那等粮种乃是天赐之物,得人惦记,也实属正常。”
“无妨,你可以继续购买,再送回去就是。”嬴政轻描淡写着。
燕丹敛眸一笑,魏姝嘴角都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粮种虽然价格不是很昂贵,但是大量的购买还是需要一定的银钱的。关键是,购买了之后,又被抢了,购买了,又被抢了怎么办?
购买需要费用,运输更是一笔费用,人员的调动存在巨大的危险。这些东西还容易引起他国的贪婪与嫉恨。
不过这粮种既然可以买卖,那他又很难不动心。
私下里,他其实已经在再次购买了。不过此次运输的就不仅仅只是商队了。他直接从燕国边境地区调了一支轻甲,出了大秦的国土,就直接由这支轻甲接替。
“这个季节点,如果燕太子需要购买粮种,那可能需要尽快了。”魏姝道,“一批粮食收获后,田地就会种下其他的粮种。过些时日,粮种可能就要供不应求了。”
燕丹蹙了蹙眉,而后他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谢意地朝着魏姝笑了笑。
魏姝敛了敛眸,她就知道,像燕丹这种人,他定然不是真的了解耕种的。
其实她也不了解,但是和燕丹相比,她肯定是比他更了解的。
她这一年可是要打白工的。这一年她都没有办法倒贴其他的项目了。市肆中能挣一笔是一笔啊。
魏姝用眼角余光瞅着燕丹,她仿佛看到了这位身上冒着的金光。
“这段时日,还多了一些调味料,在市肆当中售卖,燕太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多看看。”魏姝道,“南市那边又多开了几家店面,太子也可以去看看。”
“好。”去不去的都不妨碍燕丹此刻十分顺畅地应承下来。
嬴政看着魏姝,看见她眼底的精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真是出息。
燕丹笑着喝了口茶水:“最近我在书舍看到了旧韩公子韩非的着作。”
书舍是魏姝开得第一家“图书馆”,里面陈列了诸子百家以及一些驳杂的书目,当然还有魏姝自己根据后世的记忆整理编订出来的。
那些书都是经过了嬴政的点头,她才放在书舍的。是有很多人去借阅书籍,但是没想到,这燕国太子丹也感兴趣啊。
按道理,他自小就应该通读这些才是。魏姝眯了眯眼睛,难不成,这人是特意去看自己编订的那些书的?
可是能看得懂吗?
魏姝表示怀疑。
“《韩非子》一书,确实收纳在书舍当中,诸子百家的论着,也都有涉猎。不过,这些书,燕太子应该是自小就看过的吧。”
燕丹点了点头:“我当时只是好奇。毕竟书籍自古以来多数是私人藏品,多不外借。这咸阳城中多了个书舍,确实有些新奇。”
“而且,我看了,里面不仅有诸子学说,闲散文章,还有一些我不曾看过,甚至都不曾听过的书,听闻,那些书,都是由女常侍撰写的?”
魏姝点了点头:“是。不过那些书严谨意义上不是我写的,而是我誊写了他人的作品。”
燕丹低眸一笑:“那那些人不知我可否拜谒一二?”
“这点怕是做不到了。”魏姝无奈摇头,后世之人的后世之作,她自己怕是都见不着了。
看到魏姝失落的表情,燕丹大致猜出了原由。不过他心里的原由与真实情况相差得比较远:“可惜了。”
嬴政喝着果酒,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驴唇不对马嘴,还偏偏就对上了。
“不过那些书内容很深奥,我不是很能看得懂。还有那个叫做《数学》的,我听了旁边人的介绍,有些像是算学,但是里面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很奇怪的字,我实在没弄懂。”
“那个叫做阿拉,叫做数字,是用简单的符号替代篆书,这样在算数的时候,会更加简便。”
“原来如此。只是那些数字如何能记住呢?”
“数字就那么几个,严格意义上只有十个数,其余的都是用这十个基础数字上拼凑出来的。”魏姝笑道。
不过书舍中的数学都是基础类的数学知识,放在现代,多数都是小初数学内容,但是放在这个古代,已经十分够用了,甚至都有些超纲了。
不过升级版的数学书,她也在逐步编订中,自己的寿命有限,她得在自己寿终前,讲这些学海中的瑰宝尽可能地写出来,然后流传于世,方便后来人研究。
“这东西,不知女常侍是否能简单教一下我?”
“我……”
“她不行,她没有空。寡人回头为你另外找个人。”嬴政开口截停道,“她手头上的事情很多。”
“那也行。”燕丹也不强求,“还有那些化学,我看着有些像方士的那些把戏,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方士这种下等人,燕丹其实内心是反感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那些方士要么就是蛊惑贵族,搞什么长生之术,要么就是弄一些惹人眼球,实际上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