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之事后,这还是第一次直接碰上燕丹。
魏姝感慨着,这么多年的官场,自己也没白混,多年的历练,自己的演技也算是上去了。
天下楼中,嬴政和魏姝对坐,看着厢房门口出现的不速之客,两人的脸上都能堆上些许柔和的笑意。
“今日真是巧合了。丹只是想出来用个午膳,没成想,竟然能直接遇上啊。”燕丹笑脸盈盈地刚准备直接走进来,就被一旁的玄甲卫拦住了,他笑意一滞,“这是?”
“燕太子就不必拦着了。”嬴政摆了摆手,玄甲卫才放了燕丹进房中,但是他随行的人员却全部被拦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了?”燕丹走了进来后,似不解地问道。
“前段时日,阿姝遇刺,所以,近些时日,出行来往都需要额外注意。”嬴政道,“任何人都不例外。”
“原来如此。”燕丹似恍然大悟般,“上次听闻女常侍遇刺,丹就十分挂念,本来想亲自探望,但是听闻她住在宫中,不见外人,便没有打扰。如今,应当无事了吧。”
“劳燕太子记挂,下臣无碍。”魏姝笑道,“下臣素来福大命大,这点子事情算不得什么的。”
(唉,演艺圈没有我,真是整个演艺圈的损失。啧,影后,就冲我现在这平和的心态,从容的神情以及拿捏住的语气,别说三金影后,十金,二十金,一百金的影后,我也能轻松拿捏啊。)
魏姝现在都有点佩服自己,旁边坐着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数次想要对自己下杀手的人,甚至现在可能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自己,但是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心无波澜。
她承认自己素来都是有些大心脏的,但是也没这么大吧。魏姝看了看嬴政,可能她的底气在这里吧。
“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是何人有如此胆子,竟然敢半路刺杀女常侍,幸亏无事,不然可是天下百姓一重大损失啊。”燕丹喟叹着。
“确实,她若是出了事,寡人必让幕后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得,自己的演技还有待进步,毕竟还有这两位在前头呢。)
魏姝看了眼嬴政,又扫了眼燕丹。
根据这些时日的消息,这燕丹确实有些东西,李斯查了这么久,除了些许混沌模糊的线索,毫无实质性的证据,更别说指向燕丹的线索了。
那名拿箭的刺客的身份,李斯也查过了,那个人在咸阳城已经待了七年了,平日里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家中有妻有子,平时耕作度日,偶尔会打个猎。
用来射杀他的箭就是他平常打猎用的箭。他与燕丹并没有直接的接触,甚至同燕丹带来的那些人也没有过直接接触。
若是非要说有个接触,那就是刺杀前半个月时间左右,那名刺客和燕丹的一个幕僚在天下楼的一楼碰到过一次,但是二人都没坐在一起,也没说过一句话。
因为这个,这件事情就一直没个下文。
不过,此事虽然与燕丹没有直面上的证据,但是私下里人精们都还是各有想法的。
不过,当时魏姝听着李斯的回禀的时候她还是觉着,燕丹够狠够果决啊,还有,这个时代的人,她确实还是没办法完全理解。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燕国的死士,那么此人在咸阳已经待了七年了,七年啊,有妻有子有自己的生活啊。
七年的时间,还能一命既到,百死无悔啊?在大秦这种严苛的法网之下,在什伍制度下,他能这般隐藏身份七年,是多么不容易啊。
而且,他这般无畏赴死,他就没有想过他的妻儿吗?
听说李斯带人上门的时候,他的妻,他的儿,全程是迷茫无措的,等听完他做的事情,他的妻子瞬间脸色全白,没等李斯带人回廷尉府,留待法律判处,那女子就带着孩子直直地撞上了侍卫的刀口。
魏姝实在是没办法理解,或者,她有些理解,但是又不能全盘理解。
“出来用膳,没必要再去说这种晦气的事情。”魏姝笑着对外面的人招了招手,“再备一份上来。”
“也是。”燕丹笑着,他看着魏姝,“女常侍这般心态,丹,倒是有几分羡慕。”
“嗤。”魏姝还没来得及谦虚,就被嬴政的一声嗤笑给截胡了,“心态?没心没肺的心态吗?那值得羡慕什么?”
(伤及友方了嘿!政哥你咋敌我不分呢?)
魏姝将眼神甩了过去。
燕丹闻言,低声笑了起来:“临危不乱,遇事不慌,事后冷静,这怎么能说是没心没肺呢?这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力啊。”
魏姝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就是。)
嬴政斜眼睨了过来。
魏姝十分有眼色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
“哼”嬴政冷声,“没能力的时候,把脸伸过去,那不就是给人打的?还临危不乱,遇事不慌?”
嬴政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晚上,她脸白得同鬼一样,毫无血色,还临危不惧,还遇事不慌。
后来,那受伤的影子来回禀的时候,说他进入马车的时候,魏姝已经抱头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条缝。怂得不能再怂了。
嬴政一想到这件事情,心头还是有些郁郁的。
魏姝垂下了脑袋,企图用头顶反抗,而后突然想起来,那天箭矢划过她头顶的时候,顺带削掉了她一撮头发。
虽然没有直接铲到头皮,但是确确实实有一长条短了很长一节的头发。一个月,头发也长不了多长。
她这段时间让人梳头发的时候,刻意地盖了盖。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若是盯着魏姝的脑袋顶,仔细观察一下,那还是能看见了。
于是魏姝立刻抬起了脑袋,抬手捂住脑顶。
燕丹疑惑地看着她,唯有知晓内情的嬴政,原本因为提及此事,还有些阴沉的面色,因为看到魏姝这般动作,瞬间消散,反而低声闷笑了起来。
“这是?”
“她……”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