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这个人一直都比较小心眼。
所以，回程的路上，魏姝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甩给张良。
张良见此，则是挑了挑眉梢。
之前橡胶研制出来后，魏姝的马车的车轱辘就被她换了。以往那种木头与地面摩擦的那种轱辘声已经没有了，除了一些关节处散发出来的轻微的嘎吱声，整个车内都显得无比的安静。
良久，张良才无奈地叹息：“良，当真没有隐瞒女常侍。”
“良三岁启蒙，文武并进。阿父当时为良挑选了十几位韩国当时有名的剑术师，这么多年了，就算良资质愚钝，那也应该有一些剑术水准的。”
“不过相对剑术这等体力活，良更喜欢用这里解决问题。”张良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这点上，你我有点相似，都是惫懒之人。”
（你懒就你懒，谁同你相似了？）
可能是魏姝的眼神太明显，张良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世上总是充满了不得已。你我如今，都是迫不得已忙碌着。”
魏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说我忙碌着，我认。但是你忙什么了？你别以为我在宫中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天天都是躺在竹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吃零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魏姝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良，“我看你闲得都长肉了。”
张良闻言，连忙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哪有长肉？再说了，这年头，长些肉，多少人求而不得啊。”
“我说天，你说地，你这转移话题的水准不大够啊。是不是刚才练剑术的时候，被盖聂先生拍到脑子了？”
“那倒没有。盖聂先生不愧是剑术宗师，良，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般对手了。用了十成的力，结果还是输了。”张良惋惜地叹了口气。
魏姝可听不得这凡尔赛：“你确定，你用了十成力？”
魏姝探过脑袋，满脸怀疑地盯着张良的眼眸看着。
张良十分坦然地看着她，与她对视：“我觉着我用了十成的力了。”
“你觉得？我觉得你只用了七八成的力，当然，盖先生也留手了。”
这两人什么情况，她还是能够猜出来的。张良这个人素来喜欢留一手，盖聂这个人，除非是下杀手，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在剑术上用全力对付一个年轻人。
但是，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她才更加郁闷。
人比人，气死人啊。
在现代的时候，还能说一句，这人真牛。但是同处一个时代，那只能是被压得毫无辩驳之力啊。
“不过你今天为什么要展示这一手啊？”魏姝疑惑不已，“苟着，不是更好吗？”
“我要站在你身边，自然是要拿出投名状的。”张良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需要时间。相比较，剑术能更快地展示出来。”
“你确定要投诚我了？”魏姝挑着眉尾，笑着看了过去。
猥琐这个词，张良并不知晓，不然他定然要用这个词汇去描述魏姝此刻的笑容。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拉远了几分：“你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你的嫉妒心，我还能承受一二，若是换了那位，我可能就承受不住了。你莫害我。”
魏姝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里，她讪讪地坐正了身子，斜眼睨了眼张良：“那你还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那我也不能跟在马车后面走啊。”张良理所当然地反驳着，“我自小锦衣华服，身子娇贵，可经不起那般折腾。”
“演武场到你的府邸，走路起码需要半个时辰，等我走回来了，我小命也就差不多了。”
“放心吧，你抗造得很。”
（毕竟在历史上，韩国破灭后，你可是散尽家财，东奔西走，就想要报仇雪恨。）
（后来又投奔了刘邦，跟着他南征北战，半生漂泊。就这样的，不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是他那一批建国功勋中，活得最好最长久的了。）
“罢了，不讨论这些。你既然打算跟在我身边，那你说说，现在这个时局，我应该怎么做？”
张良掀起眼皮，静静地盯着她：“在说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同秦王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的信任有多少？还有你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秦王对你又是个什么态度？你亲族现在是何情况？你阿兄与秦王之间的关系，又是如何的？”
“你这叫做一个问题啊？你算术怕是不大好啊。”魏姝心里升腾起些许警惕，但是不曾显露半分。
“这些就是一个问题。”
魏姝眨巴了两下眼睛，而后才缓缓开口：“我与大王之间的关系，确实不是传闻当中的那般。大秦有律法约束，女子到了固有年岁需要成婚。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我的能力，不适合成婚。”
“当然，我自己也不喜欢同人成婚，我志不在内宅，那些繁琐、庸常之事，我都不能细想。想起来就觉着人生无望，一眼到头。”
“我与大王之间的信任，我对他，百分百，他对我，也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证明这件事，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底线，嗯——我无所谓，只要不伤及我阿兄，不连累你们，剩下的，都可以。当然，能活得越久当然是越好。你别没事坑我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万一被我知道了你故意坑我，你就完蛋了。”魏姝愤愤地警告着，“秦王对我的态度，你看见了，我是个宝，是大秦的瑰宝。嘿嘿。”
魏姝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张良怎么看，怎么觉着，她此刻都是一副炫耀的模样。
“我阿兄和大王之间，他们之间肯定没有我和大王好。但是君臣之间的信任肯定也比一般的君臣要多得多。这点你从之前的谣言事件你就应该能看得出来。”
“亲族？其实这个我还真不是特别了解，但是近亲肯定是没有了。远亲就难说了。不过就算有，也应该是在魏国。我对这些亲情也没有什么看重的，不必拘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