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心态平静了一些。
“哦~那女常侍这般说,寡人还应该重赏你了?”
“呵呵,不必,不必。”魏姝心虚地嘿嘿着。
(这都叫上女常侍了,这是不是已经气得上头了?)
“此事为何没有同寡人商议?”
“这事儿臣也没多少把握啊。可能是今日,也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后日。刺杀的方式也成千上万种,大王国事那般繁忙,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臣也说不出来啊。”
“而且就算说出来了,这事儿,还是得像现在这般啊。”魏姝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嬴政,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只要她说了,嬴政肯定不会让她只身犯险的。
但是如果她不主动出击,那就得在王宫做一辈子缩头乌龟了。
她可以借助嬴政的力量,但是绝对不能成为只能依附嬴政的菟丝花。
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你还有一堆理由了?”嬴政感觉今日的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不然他心头的火气就难以压下了,“自今日起,你就禁足在侧殿,不准出去。”
“啊?”魏姝傻了眼,禁足侧殿?那她岂不是连这个殿门都走不出去了?
“还有,今年你的俸银,没有了。”嬴政上下打量着她,“要不是你身子弱,寡人真想赏你几板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疼,什么是天高地厚!”
(无薪上班一年?)
魏姝错愕地盯着嬴政,见他眼底的怒气没有散去分毫,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嬴政还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盯着他,亚历山大的感觉令她心虚不已。动物趋利避害的本性,让她龟缩了起来。
无薪上班就无薪上班吧,反正她小仓库里满满的,没有薪资也能活得恣意,再说了,她还有一个国尉兄长,多养她一个完全够用。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魏婴和扶苏嘛。
她年纪大了,到了该啃小的时候了。
不过禁足在侧殿,这是真难熬啊。而且嬴政也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解开禁足,也就是,他的心情一日不好,自己就得禁足一日。
魏姝摸了摸怀里的炭笔,本来还说要一日三根香的,现在只能缓缓了。宫廷之中,可不允许搞这些东西。
“大,大王~”沉默片刻后,魏姝如小学生般,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说。”
“大王,臣,有些饿了。”胃里都吐空了,又经过这一番折腾,魏姝感觉自己现下感觉饿得够呛了。
“饿着!”嬴政厉声拒绝了。
魏姝缓缓地收回了手,而后趴倒在了桌面上,仿若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连翻腾个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的声音响起:“赵高,传膳。”
魏姝趴着的嘴角勾起。
(就知道政哥不会生我气的。嘿嘿。)
半个时辰后,魏姝面无表情地站在嬴政的身侧,她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嬴政敲了敲一旁的爆炒河虾。魏姝认命一般起身,为他剥起了虾。
嬴政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红烧肉,魏姝带着假笑,用公筷为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在了他面前的碗中。
嬴政看了眼炸土豆条,魏姝夹了土豆条并在她亲手做的番茄酱中滚了一圈,而后放到嬴政的碗中。
嬴政低头用膳的时候,魏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已经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不知道嬴政听见了没。
她委委屈屈地盯着嬴政的后脑勺,心中冷哼哼着,但是也不敢多想什么,只能努力放空着自己。
嬴政其实一点也不饿,他其实刚用完膳不久,但是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就生气。他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惩罚她。
按照现在的大秦制度,按照她的身体状况,真动了真格的,她怕是半点都受不住。
骂她,她压根就不在乎。
打她,她身体不允许。
罚她,以前还有个抄字,现在她都抄出习惯了。她房间的博古架上,有两大箱的备用。
罚她去服役,那更是不可能了。就她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去一天估计就得涕泗横流,满心怨怪了。
再者,她现在出去也不安全,还是得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好。
嬴政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魏姝眼前一亮,希望的光在心里又亮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嬴政对着一旁的侍从摆了摆手,那些只动了一两口的饭菜就在魏姝的眼皮子底下,被撤了出去。甚至桌面上的果盘,都被撤下去了。
魏姝目送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哼。”嬴政冷哼一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处理政务去了。
魏姝失魂落魄地也回了自己的位置,将一旁的茶水,狠灌了三大杯。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有饭吃,肚子饿的慌啊~)
(红烧鸡翅我喜欢吃,又香又辣有蜜汁~)
“闭嘴。”嬴政眼神一扫,魏姝彻底趴倒。
没一会儿,影子出现,他跪在大殿当中:“大王,追到了刺杀者,不过那人已经服毒自尽了。身上查了,没有明确的指向性线索。”
“弓弩也查了,只是民间常用的狩猎所用之弓弩,也没有办法寻其根基。”
“此人不曾出现在驿馆附近,具体的行程,还需要继续调查。”
嬴政阖眸,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既然别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行刺,那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哪能那般轻易就被查出来的。
“这段时间,驿馆那边也没有陌生人出入。”影子继续道,“至于那名刺客的具体身份,还需要进一步核查。”
“嗯。”嬴政摆了摆手,“国尉那边盯紧一点。”
“诺。”
待影子退下后,嬴政又低头批起了奏疏,魏姝虽然趴在那里,但是眼神却一直是委委屈屈地盯着他。
但是嬴政此刻显然是不想搭理她,头都没抬。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才从上面缓缓传来。那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反而十分地平静。
“魏姝,你知道,如果你今天出了事情,会有多少人因你而连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