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给扶苏增了点压力,扶苏转手就坑了一把自己的老父亲。
当魏姝风风火火地拿着厚厚的一沓女子肖像,一脸不可置信地冲进来的时候,嬴政心中就暗道一声,好小子!
魏姝将那些稚气未脱的少女图册排在了嬴政的桌面上:“大王,您这是干嘛呀,扶苏才多大啊,您就让他娶媳妇了?”
“臣之前不是说过嘛,男女之间过早的婚姻对双方的身体都是一种伤害,您,您这是在干嘛呀?”
天知道,当扶苏郁郁地拿着这些图册到她面前,请她帮忙筛选一下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了。
扶苏才多大啊,搁现代还是个小学生呢,虽然古代孩子确实早慧,但是早慧是智力上的,不是生理上的啊。
嬴政扶额,对着一旁有些傻眼的赵高挥了挥手:“都退下去吧。”
“诺。”赵高走的时候,还想给魏姝一个稳住别冲动的眼神,但是魏姝压根就没朝着这边看,那一双带着气恼和不解的眼神纯纯地在和秦王对视着,毫不退让。
待众人离开,嬴政才揉了揉眉心:“这臭小子,竟然去你那里告寡人黑状。”
魏姝一听,这话不就是承认了?她来的时候,还以为此中事情有什么误会,但是现在看着,一点都没有啊。
“大王?您,您,扶苏才多大啊!”
“生气了?”嬴政挑了挑眉,而后他起身推着魏姝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寡人可以辩解一二吗?”
“……嗯。”看着嬴政这般模样,魏姝来时得震惊与气恼此刻都消散了不少。她傲娇地扬了扬脖子,“您说,臣听着呢。”
“呵呵。”嬴政轻笑着,“寡人是让扶苏选人,但是可不曾让他立时成婚啊。”
“啊?”
“扶苏是长公子,他的夫人自然是要千挑万选的,即使他中意了某位,那也是需要经过三五年的观看的。留看过后,若无问题,才会告知,而后此人还需要三到五年学会处理后宫事宜。”
“他的婚事流程从开始,到落实那一刻,可能需要八九年,这还是顺利的,如果不顺利,十几年也是极有可能的。”
看到魏姝傻眼呆愣的神情,嬴政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现在你还觉着,时间还早吗?”
“……不,不早了。”按照嬴政的说法,这个婚事确实漫长的不得了啊。落实的时候,扶苏最起码都快二十了。
那按照古人这个情况,确实不早了。
毕竟面前这位,十八岁的时候,就有扶苏了。
“你这是什么神情啊?”嬴政对上了魏姝看过来的眼神,觉着那眼神有些奇怪。
“没。”
嬴政微一思索,整个人就尴尬了几分。他干咳两声,道:“寡人那时候是特殊,寡人归国的时候都已经九岁了。那时候,势单力薄,阿母也一心扑在了阿父身上。”
“嫡母,大母,她们初初都看不见寡人的,或者看见了,只会觉着心烦。故而寡人的婚事并非是正常流程。”
“当然,当时的世代勋贵的子嗣们也看不上寡人,吕不韦倒是想过为寡人找一个强硬的助力,但是人家没同意,说是已经有了婚约。”
看着嬴政这般娓娓道来,又听着他语气中的落寞,魏姝心头又有心酸,又有愧疚。
自己这起了个头,结果勾起嬴政的伤心往事了。
历史书中的记载总是单薄的。
从历史上,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他的丰功伟绩,只能看见他亲政后的指点江山,少数人会更加注视到他质子时期的生活。
基本上没人知道,当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魏姝到了这个时代后,通过旁人的言论,通过嬴政的自述,还有现在的社会情况,当年的质子生活,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的多。
当年为了活下去,他怕是承受了太多太多了。
哪怕他后来回了秦,一个自小就待在敌国的质子,一个生母身份低微毫无背景的公子,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教育,野生野长的孩子,骤然进了那个虎狼窝,那个杀伐场,又能有什么优待呢。
若非是吕不韦的操盘,若非华阳太后等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仅仅靠嬴政自己,纵使他日夜不缀的努力,其实也是到不了这个位置的。
只能说,命运选择了嬴政,而嬴政也握住了命运。
“所以,还觉着寡人是随意乱为吗?”
魏姝嘿嘿一声,装傻充愣。来的时候,那股子气,不知何时,全然泄了出去。
她谄媚地起身,然后扶着嬴政坐在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而后端茶倒水,一副小人做派:“大王,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喝点润润嗓子。”
“不找寡人吵架了?”
“大王,您怎么胡乱说呢。臣怎么敢找您吵架啊,臣也没觉着您是随意乱为的啊。臣只是心有疑惑,前来请求您为臣解答一二罢了。”
“是吗?刚才阿姝一副气冲冲想要来找寡人算账的模样……”
“您看错了。臣怎么可能气冲冲的呢。”魏姝笑着用力敲着嬴政的肩膀,“那扶苏的夫人,您可有什么中意的人?”
“寡人不打算插手他的选择,待他选定后,自会有人暗中盯着查看,品格能力等自有人评估,后续的事情,寡人只需要负责最后的确认婚事就好。”
“大王,不替他筛选一二吗?”
“寡人为何替他筛选?”嬴政挑了挑眉,而后叹了一声,“你自己写的那些个话本子,你自己不会信了吧?不会有你的那些话本子里俗套的故事的。”
“扶苏往来之人皆是勋贵高官,他没那个机会认识到底层平民的。就算是遇上了,你认为扶苏真的能看得上?”
“按照你的说法,那叫做三观不合,他们自小接受的事务都不一样,两人坐在一起,估计都无话可说,如何能有感情产生?”
“你的那些话本子,也就是一些男男女女妄想罢了。其中还有一些实在不成体统,细想之下有违法度的地方。”
“这些你要注意分寸,什么牛郎织女的故事,什么白雪公主的故事,这其中人物行径都不能细想,若是搁寡人看来,这些人,都该死。”
魏姝看着他,盯着他,许久后,她哈哈大笑:“大王说的极是,其实臣也觉着,这些东西,三观不正。”
“那你还写?”
“这不是为了挣钱嘛。”
“你那个《西游记》还有《红楼梦》等就不错,耽于情爱的小说,少弄些。影响大秦子民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