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臣和阿兄一人五廷杖?”魏姝打着商量,“臣,感受一下呢?”
“哼。你感受一下?你去问问夏无且,他若是同意了,寡人就同意。”嬴政冷哼了一声,随即便不搭理她。他对着外面说了声,“进来吧。”
魏姝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无奈放弃,心头只能为自家阿兄默默祝愿。
(希望他们下手的时候轻一点吧,回头要不给阿兄衣服里面垫厚一点?)
“你若是真心疼你的阿兄,就少惹祸端。”嬴政敲了敲桌面,“去换一桌,寡人饿了。”
“喏。”魏姝领了旨意, 起身走了出去。
嬴政看着魏姝的身影离开后,幽深的目光才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让寡人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风言风语,后果,自付。”
“喏。”众人听闻这话,也是心头一松。
他们方才心头也是忐忑的不得了,若是大王真的生气了,那他们若是作壁上观,他们于心难安,但是若是冒险求情,那会不会影响到宗亲家族?
好在如今之局面,并没有朝着他们担忧的方向,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来,大王对于女常侍,确实格外宽厚,不,应该说格外格外格外地宽厚。
就连这种大不敬,都这么风轻云淡的揭过。他们还以为,就算大王再怎么纵容这女常侍,女常侍今日估计也得受个罚,结果,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惩处了。
大王还亲自为她扫清后续麻烦。
这两人之间的羁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国尉府,魏缭趴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冒着细汗,一双的怨气十足的眼神静静地盯着站在床头一脸心虚的魏姝。
“咳咳。”魏姝干咳两声,对着收拾东西的夏无且殷勤地问道,“太医令,我,我阿兄如何了?”
“皮外伤,没有伤及内里,不过也不轻,这些时日需要卧床休养,并且每日需要定时涂药、服药。”夏无且也是无奈摇头,“好好养着,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魏姝松了一口气。
“好什么?”魏缭咬着后槽牙道,“我在府内一丝不苟地处理国务,突然玄甲卫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摁住我打了十廷杖,面子里子身子全都不好了!魏姝,你到底做了什么?”
魏姝心虚地朝着魏缭笑着:“没,没啊。”
“你没有,我会挨打?你可真能啊,我自入秦后,一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步步筹谋,挨骂都甚少,更遑论挨打。魏姝,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魏姝低垂着头,结果发现视野范围内还有一双多余的鞋,正一动不动。她缓缓地看过去,只见夏无且已经收拾好药箱,但是并无半分想要离开的模样。
他甚至拿起了桌面的瓜果,原地啃了起来。
对上魏姝的眼神,夏无且咽下了口中的果肉:“咳咳,刚才跑得太急了,有点渴,吃点水果补补。这就走,这就走。”
“要不是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还有你这一动不动的腿,我还真就信了。”魏姝不怀好意地看过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地生病?半年起步!”
“……下臣告退。”
看着夏无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后,魏姝冷哼了一声。想看她的热闹,不可能。
“说说吧,你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魏缭动了动脑袋,但是背后传来的痛感还是让他“嘶”了一声。
按照秦王对魏姝的纵容程度,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这么重的惩罚的。虽然放在旁人身上未必是重惩,但是放在魏姝的身上,这绝对已经不是一般的处罚了。
“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啊。”魏姝提前预防着。
魏缭冷冷地看着她:“你若是不说,我可就直接去问大王了。”
“说说说,我说。你这脾气怎么还急躁起来了呢。”魏姝嘟囔着。差点给魏缭直接气过去。
他被无辜牵连,被打了十廷杖,现在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并且这个疼至少要持续十天半个月,没个个把月他的后背估计都好不了。
他平白挨了一顿打,现在连知晓个理由的权利都没有?还他急躁?若不是现在他没办法起身,他肯定押着这个小祸害去祠堂,当着阿父阿母的面,给她暴揍一顿。
魏姝无奈,便往后挪了几步,确定了安全距离后,才缓缓将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魏缭只有一个感觉。幸亏他们兄妹二人亲情缘薄,不然得有多少人因为同魏姝有关系而夜不能寐啊。
“你等着。”
“啊?”
“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再来说说这件事情。”魏缭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魏姝开始后背冒汗。
“这,这,这大可不必。”魏姝憨笑着。
“魏姝,我自问待你不薄。从小到大,好吃好喝的都让着你,事事也都尽量为你先考虑到位。”魏缭不断地说着,魏姝不断地点着头。这点无可厚非,不容争议。
魏缭这个兄长做的,确实无可指摘。
“但是,我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心存不满的,你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地折腾我。”魏缭深深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啊,生无可恋。”
“没有,没有。哪有。妹妹对阿兄没有丝毫的不满。”
“欸。阿妹,我的身子骨怎么样,你应该是很清楚的。我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魏缭道,“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我要么收拾包袱自己走,要么连夜把你踹出家门。”
“从此以后,你我见面不相识。”
“……哦,没有下一次,我保证,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魏姝连忙举手表态。
门口,魏婴端着刚熬煮好的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里面的人说了差不多了,才抬步走了进去。
“伯,药熬好了。太医令说,要趁热。”
“嗯。”魏缭微微动了动身子,结果疼得差点灵魂出了窍。魏姝连忙掏出她用玻璃制作出来的吸管。
“阿兄,用这个。用这个不用起身,趴着就行。”
看着魏姝那谄媚讨好的模样,魏缭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