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最近总感觉周围有人一直在窥探他。
但是,他一个边缘小吏,俸禄微薄,权利极小,也不值得被人盯着啊。
肯定是最近事务驳杂,忙得昏头转向的,都累出错觉了。
一想到近期的事情,萧何就开始头疼。乡里主吏掾的年岁已大,打算从他们几个小吏中挑选一人顶上。自己平日里能力相对比较突出,这一下子就成了那几位的眼中钉。
这段时日找上自己的琐事,实在是太多了,着实劳累,不堪其扰啊。
萧何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立刻就愣住了。
简陋的土制房中,他平常看书、处理文案的桌案前已经跪坐了一个蒙面的男子,他正低头翻阅着自己整理的竹简。
萧何眉头一蹙。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可从没有说过家中来了人。而且就算来了人,那也不会直接领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是一个不速之客了。
萧何回看了一眼还在其他房间的家人,沉默着走进了房间,并且将门带上。
他冷静地走到走到黑衣人对面,跪坐:“尊下是谁,来此目的为何?”
“萧何,沛县小吏,精通律法,办事公允,干练能吏。父母健在,兄弟和睦,有妻无子。”黑衣人声音低沉,那一双眼睛在幽暗中散发着锐利逼仄的寒芒。
萧何心头微沉,自己都已经被调查得这般干净了,自己却毫不知晓。他脑海中已经将近期所有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他实在是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何而来。
“近期因任职之事,与同门吏有所龃龉,今日便是因为他们的故意为难,整理陈年账册已至现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何压低着声音。
这黑衣人隐匿踪迹而来,自然是不想被人发现。若是因为声音大了,引来了家中之人,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要被杀人灭口的。
自己不过一个文生,而面前这个,很明显是个身手极佳的人,不然也做不到,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房中。
“我主神女,想邀萧何先生一叙。”
“神女?”萧何蹙眉,这诸国之中,能有神女之名的,怕是只有大秦的那位了。不过,她在他们这边,被叫做妖女,“你是秦国人?”
“然也。”
“下臣与大秦神女素无瓜葛,不曾见过。阁下怕是找错人了。”
“不会,神女之话,从无过错。”黑衣人看着他,“找的,就是你。”
“但下臣确实不记得与神女有何交集。”
“神女之能,岂是我等凡俗能理解的?她说此地有你,那就必然有你。”黑衣人道,“神女知尔之才能,故而遣人特来寻你。”
萧何蹙着眉。
他其实怀疑面前这个人,是那几个门吏雇佣来找茬子的。想要用这人给他冠上一个通敌之嫌疑。
但是面前这人的气度、模样,又不像是一般人。那几个人俸禄也高不到哪里去,应该也雇不到这样的人物。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符传,放在桌面上:“此物是能通行大秦的身份符传,是神女送你的第一份礼。”
“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的这个时间,吾还在此处等你,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落,一阵风袭过。萧何错愕至极地看着面前已经消失了的人影。
这等身法,如同鬼魅。怕确实不是那几人的手笔了。
萧何拿起符传仔细检查了起来,这符传,看材质、纹路,也确实是大秦的身份符传。
可是自己又确实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秦神女。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她算到了他?那她找他又是为何呢?
她是大秦的神女,身份尊贵,万民敬仰,身边什么能臣干将找不到,怎么会算到自己这个身在楚国泗水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身上呢?
这大秦神女究竟是何等人物?
萧何起身将那符传赶紧藏了起来。
他回来的时候,只感觉身心疲惫,他现在,疲惫倒是感觉不到了,但是他感觉到了自己小命,甚至是全家的命都在风雨飘摇中了。
说是给了三天的考虑时间,但是,他又不是傻子。人家不远万里派人来找他,岂是为了白跑一趟的。
自己答应了便罢了,若是不答应,怕是全家之性命危矣。
大秦神女,原本是魏国大梁人。多年前随同兄长一同入秦,其兄长魏缭一日登天,位及国尉,三公之列;魏姝,另立女常侍之官职,随侍秦王身侧。
听闻这魏姝实际上乃是妖物成精,有妖法傍身,她用魅术蛊惑了秦王,迷惑了大秦文武群臣,更是用妖邪之物控制了大秦百姓,让他们必须尊其为神女。
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闻,萧何素来是听取一半,另一半存疑。
立场不一致,话术自然是不一样的。
听闻这魏姝手中有可亩产千斤的妖粮,还有各种妖物可助妖粮增产;还有用妖力维持运转的冶铁技术;还有一种名叫纸张的妖界之物,听说可广纳万千世界。
还有当年秦国与韩国之战中,出现了名曰火药的妖术。听闻那东西声势浩大,可以移山填海,改换山河。
火药一进入战场,韩国就立刻投降了。
是不是妖物,萧何不好说。但是这东西,必然是战场上的一个大杀器,不然一国国君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投降呢。
这魏姝是好是坏,是神女还是妖女实在难说。以前他也不必要在意这些,但是现在,确是事到临头了。
这魏姝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的,又想要他做什么?他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原本不该出现在他生活当中的人,突然就出现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萧何紧皱着眉头,思绪无比的混乱。
大秦,在他们这里也没什么好名声,魏姝这神女,在他们这里也是妖女一个。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