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匈奴的速度比魏姝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高楼上,魏姝看着远去的队伍,满心满眼的都是担忧。
“别担心,他们此去的主要目的不是直接打下匈奴,而是滋扰一番。顺便将那一批浸泡了几日药水的粮草送过去。”
嬴政站在她的身侧,宽大的袖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深远且幽邃,脊背挺直,宽阔的臂膀,让人看见他就充满了安全感。
魏姝侧目看着她:“大王,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当然。放心吧。寡人已经做足了安排,他们不会有事的。寡人向你保证。”嬴政垂眸看了过来,“以大秦君主的名义,向你保证。”
“嗯。臣相信大王。”
嬴政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管别人是什么感受,但是至少在魏姝这里,只要嬴政说了,她就相信他能做到,且一定能做到。
“静静地等着吧。寡人与他们商议过了,顶多一个月,他们就能回来了。”
“嗯,那就好。”魏姝做了一个吐纳,“行,大王,那我们回去吧。您还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呢,臣也还有很多账务没算完,还有几本书的内容还要修订一下。”
“好。回去吧。”嬴政揉了揉魏姝的脑袋,转身离开。
“哎呀,大王,总是摸头发会秃顶的。臣最近掉头发都有点严重了!到时候秃了,臣就不用见人了!”魏姝不满地跟了上去。
其后,赵高等侍从憋着笑意,紧跟其后。
虽然平时同扶苏和魏婴的交集也不是特别频繁,特别是这两年,他们听政后,时间就紧迫了,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是,平时就算不见面,但是至少知道彼此都在咸阳城中,如今这两小家伙,准确地说,是四个小家伙都去了前线,魏姝心头感觉突然空了一块,那一块酸酸的,涩涩的。
一上午,魏姝算错了五处账单,填错了十二次数据,发了无数次的呆。
这都是第几次了?嬴政从奏疏中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拿着账单簿出神的魏姝。
“阿姝。”
“嗯?大王?”
“过来。”嬴政对着她招了招手。
魏姝起身走近:“怎么了?”
她快速地看了眼桌面上的茶水,满的,还有点热气,而且这是季节了,就算是凉了一些,也没什么事;而后她又看了眼一旁的墨,也够用了,应该不需要自己磨。不过好像没有瓜果点心。
“大王,臣去给您准备些吃食?”
“不用。寡人有些饿了。”嬴政放下手中奏疏,抬眸看着她,“今日不在宫中吃,我俩出去吃,顺便走走。万一遇上个熟人,就敲他一顿饭。”
“好。”干坏事,她喜欢。
两人换了一套简便的衣服就出了宫。
“大王,这天都有些热了。”魏姝下了马车没走几步,就感觉额头开始冒汗了。随即她从袖中掏出折扇,扇了起来。看见嬴政额角也有细碎的汗珠,她连忙给嬴政扇了几下。
“此物是什么?”嬴政疑惑地看过来,“纳凉倒是个不错的好选择。”
“这个是折扇,试用版。今天结束后,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做第二把了。”魏姝笑道,“大王可有什么喜欢的风物或者是诗作、名篇?”
“为何有此一问?”
“您看。”魏姝将扇面推开,展示在嬴政的面前。
她的扇面上,赫然誊写着嬴政当初的《告天下贤士书》。
“这可是臣让阿兄亲手誊写的,还用了些许金粉、香料混在墨中,这字迹干了后,挥动起来,会有细碎的光辉折射,还有淡淡清香。”
“臣已经用了两日了,质量还行,明日就让人做第二把。按照惯例,您知道的,只要东西过了试用期,第一个正式做出来的,自然是要送给您的。”
“您说一下,可有什么喜欢的,也誊写或者画在扇面上。”
嬴政低吟了一番,细细思考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喜欢的。随你吧,你想誊写什么就什么吧。不过此物外向,极有可能被人所见,你要稍加注意一些。”
“那好吧。那臣想一想。”魏姝笑着将手上的扇子递了过去,“那这把扇子就暂时给大王用吧。”
“那你呢?”
魏姝神秘一笑,而后对着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侍从面无表情地上前,然后面无表情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团扇,放在了魏姝的手中。
“臣用这个。”
“这个叫做什么?”
“这个叫做团扇,好看一些。”魏姝摇着团扇,“这两种扇子都已经试了几日了,明日都准备正式做一些。回头,臣还打算在市肆当中售卖呢。”
“对了,臣的动力木扇也快做好了。到时候,可以在侧殿装上两个,这样就能凉快多了。”
“动力木扇?”
“嗯,利用机械能,带动扇面,然后产生风,带来凉爽。到时候如果放个冰块在前面,那就更加凉快了。”
魏姝解释着:“这个轴承部分,臣和墨工们可是折腾了一番,才敲定了,做了轴承部分的实验,应该没有问题,扇片还在制作,但是很快。”
“成本如何?”
“成本一般,只有轴承部分用了些铜铁,其余部分都是木制的,还有些许桑麻,这些成本都不高。”
“嗯。试用一下,如果可以,此物,可提前供给军营。”
“若是驻守军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若是出征,此物怕是带不了。”魏姝想了想,“这东西不适合搬来搬去的。”
“无妨。”夏季军营之中总是燥热了些,若是能让将士们在睡觉的时候,舒适一些,那白日也能多些精神。
“那等第一个木扇做好了,先给您感受一下,若是可以,到时候推行下去。”魏姝道。
“善。”嬴政打着折扇,往前走去。
“大王,您慢点。您腿太长了,一步顶臣三四步呢,悠着点,臣赶不上了。”魏姝小跑了几步,低声抱怨着。
嬴政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但脚步却也是实打实地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