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来找她，想要上战场，想要打匈奴，魏姝是能够理解的。甚至她有一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但是魏婴找她，说是要去打匈奴，魏姝却是愣住了。
她好像还没有想过这些。
女常侍府邸中，魏姝错愕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且认真的魏婴，她端着茶水往嘴里送的动作停了许久。
“你，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楚。”
“如果要打匈奴，我也想去。”
大王可能要对匈奴动手这件事情，魏婴能知道，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魏婴现在也在旁听着朝政。
但是——
“你才十一岁。”
“蒙恬不到十岁就上过战场。”
“他没有直接与敌人拼杀啊，再说了，蒙家世代勇武，征伐战场，他也只是被拉去观察学习的。”
“那我也可以不直接上战场，我也可以去观察学习。”
魏姝眉头一蹙：“我想知道理由。”
“我需要丰实自己的能力。现在去战场观摩积累经验，以后上了战场，心才能稳住。”
“你想清楚了？”魏姝道，“就算只是去观摩，那也是要吃苦受罪，而且总归是有风险的。”
“我考虑了很久了，只是一直缺一个契机，本来是打算在后续的攻赵或者攻楚的时候再准备的。但是现在如果大王准备攻打匈奴，那提前一些，会更好。”
魏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魏婴的眼神坚毅，这小家伙自小就很有主见，小事上，他从来随意，大事上，素来固执。
大秦王室的血脉，总归是强大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绝对不会冒险行事，绝对会平安回来的。”
“你这般说，怕是已经做了决定了吧。”魏姝看着他，本来今日忙完刚准备休息一下的闲适心情，一下子就毁了。
她放下杯子，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你同我说，是想我做些什么？”
“我想姨替我去向大王请旨，届时，准我随队出征。”
“你自己不知道去吗？”
“我去了，大王还是得问你啊，你要是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我考虑一下，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是否还需要调整，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额外补上的？”
“……好。”
看着魏婴离开的背影，魏姝陷入了纠结当中。
上战场，多么危险的事情啊。魏婴虽然不是她生的，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焉能有假？
而且，他如今才多大，十一岁。现代小学都没有毕业呢。虽然这个时代里，十一岁也不算小了，但是，在她眼中就是很小啊。
当初蒙恬出去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心，但是她内心也一直有一个踏实的角落，蒙恬是中华第一勇士，就算尚且稚嫩，但是定然也有着一定的光环。
更何况，那时候，也只是去剿匪。有大军压境，有李斯看护，还有章邯等将领在前面领着，所以，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总体上，还是相对稳定的。
可魏婴不一样啊。一来是还小，二来，他也没上过战场，甚至历史上也没有他上战场的事迹啊。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但是理智又在分割着领土。
魏婴的身份特殊，如果有一定的军功在身，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保障。
而且，大秦现在以军功立世，是整个国家的风尚，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改变的。
魏婴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的人生，她不应该过度地介入他的生活。
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翌日，魏姝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进了宫，去了侧殿。
“做贼去了？”嬴政处理政务的间隙，一抬头就对上了魏姝那双生无可恋，全然无神的双眼。
“大王总想诬陷臣。”魏姝重重地叹了口气，“臣是纠结啊，昨晚一夜未眠。”
“什么事，说吧。”
“……”魏姝纠结地看了眼他，说，还是不说呢，一旦开了口，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嬴政睨着她：“怎么，不方便说？还是为难或者是不想说？”
“唉，臣，臣真是不想说啊，但是，感觉不说好像也不大好。”
嬴政放下手中毛笔，替她做了决定：“说吧。”
“……”
“啧。”
“……是，是魏婴。”
“他怎么了？”
“他说他想去打匈奴，让大王决定出兵攻打匈奴的时候，让他也跟着去。”魏姝一提气，一口气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臣有些担心，他还那么小，上什么战场啊。但是臣看着他的态度很坚决，神情也很认真，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他还说，让臣来求您同意他随军出征。臣现在没求啊，臣只是将事情说出来而已，没求啊没求。”
魏姝连忙摆手，表明态度。
“臣实话实说，臣本心是不赞同这件事的，但是理智，在来回拉扯，所以，臣纠结了一夜，都没能睡着。”
“就这？真是出息。”嬴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他一口气都提上来，结果就这事。他没好气地看着魏姝，“他想上战场，是好事。”
“可是危险啊。”
“第一次上战场，又不会让他直接真刀真枪地上，他这个年纪，只能去看看，学习一下，感受一下。”嬴政道，“只要他自己不找死，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臣还是不放心。”
“他身边有影卫，有鹰卫，到时候还有将士们，攻打匈奴，也没打算一次性攻破他们的王庭牙帐，不会出问题的。”
“……那大王是同意他去喽？”
“寡人没说。”
魏姝：“……”
“这件事，你得先想清楚了。寡人也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没有任何的意见或者是观点。”
“那大王给个意见呗。”
“不给。”嬴政摇着脑袋，“给了意见，到时候，魏婴若真是随军出发了，你日日担忧，天天给寡人摆脸色，那寡人岂能受得住？”
魏姝头上的黑线与问号轮流出现，她满脸的无语：“……”。
“此事，你问过国尉了吗？还有你府内的张良？”
“……没。”
“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吧。特别是，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