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事,大伤没有,小伤无伤大雅。都上了战场了,受些伤也是正常的。”魏缭一把将她拽住,“和你说,是怕这个消息从旁人口中转述出来,你到时候失了分寸。”
“魏婴身边有大王放的人,有你的人,有他自己的人,还有王蒙两家的人,只要他自己不冒进,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大王已经命人去骂人了,你就不用着急了。给那小崽子吃一堑也好,省得仗着自己脑子好使,天天蹦跶个不停。以往在咸阳城,他倒是安分得很,虽然懒了些,但是也省心。”
“出了咸阳城,感觉人都能上天了。再不训斥两句,不长翅膀都能翱翔了。”魏缭一想到这小崽子在出咸阳之前给他们留下的问题,他就忍不住手痒。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魏姝一口气又松了下去,整个人窝在椅上,又喝了一口凉茶,刚才骤然的心惊才被压了下去,“下次说话,麻烦说完整,不要大喘气。像这种事情,先说结果,再说经过。”
“我这个小心脏,真的是遭不住啊。”
魏缭对她如今这般已经全然免疫,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而后站起身:“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这边如果需要,及时叫人来找我。后续可能的人员名单,我会让苍九送过来。只会让苍九送,你记牢了。”
“知道了。你不留下来一起用膳?”
“不了,政务还没有处理完,手头上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明天就得呈上去。”魏缭说着便抬步往外走,“别送了,你……”
魏缭本想客气一下,结果一回眸便看见了魏姝在他还没有客气一二的时候,就已经坐下去了。对上魏缭的眼神,魏姝十分无辜:“我俩这关系,还需要送你出门?我累死了,不想动,你自己走吧。”
“……多余管你。”魏缭一挥广袖,抬步就离开了。
“不经逗。”魏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魏缭离开,张良同萧何便走了进来。
“嗯?你俩还在呢?”
“那……我俩走?”
“别别别,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魏姝连忙开口,随即走到一旁拿出两封信,“这里面一个是魏期传回来的信件,是关于其他郡县的市肆账单和各种名目,这个就交给文终了。”
“这一封是朝内名单上楚系势力的几个领头人物的详细资料以及近半个月来的行程。这个就交给子房了。”
“好。”
……
扶苏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头疼不已。
“他甩锅是越甩越干脆了。”扶苏叹息一声。
“是魏婴魏小郎君的信件?”李由低声问道。
“嗯。从前线传回来的。”扶苏看完后,将信件递给李由,“前线的事情虽然有些波折,但是整体上还算是顺利。即使赵军由李牧接手,亦无法阻挡我大秦锐士,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前线之事暂时不用担忧了,除了魏婴在战场上杀红了眼冒进受伤。”扶苏扶额,“小伤便罢了,若是伤重了,消息还得瞒着。魏婴让孤瞒着,孤能瞒得住?一天天的,不消停。”
“应该能瞒得住,大王处,估计不会告知女常侍这件事情。”李由想了想,低声道,“魏小郎君若是伤重,女常侍必然心急,想要离开咸阳,前往前线,大王必然不会让她去的。”
“阿父会这般想,孤也能猜到。但是这种消息,不会只有阿父一人知道的。满朝文武不都在盯着前线,孤能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其他大臣自然也是能知道的。”
“瞒不住的,瞒不住的。”扶苏无奈摇头,“罢了,随便吧。这件事情,自有阿父盯着,只要姝姝不离开咸阳城,她就是安全的。她只要安全无虞,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李由点头:“公子所言极是。”
“现在有一事需要你去查一下,华阳太后在薨逝前究竟写了几封信件,分别给了谁。留下的东西当中,有多少陪葬随进了坟冢,又有多少入了国库,剩下的,又如何处置了?”
“她府中下人,特别是近身侍奉之人及其家眷,是如何安排的?是否有人在此期间进了咸阳或者去了楚国?”
“喏。”
“明日你回府去,提醒一下廷尉,让他注意近期被关进去的楚系之人,留心一下去看望他们的人,细细查,不要疏漏。”
“喏。”
“公子。”房门口,一侍从躬身等待。
“进来。”
侍从送来了一封信后,便退下了。
扶苏打开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索,而后立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去求见阿父。”
侧殿中,嬴政垂眸看着扶苏。
“有事就说。”
“魏婴受伤了。”
嬴政掀开眼帘看着他:“嗯,小伤。”
“女常侍可知道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现在应该是知道了。”嬴政叹息,“国尉去了一趟她的府邸,想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但是到了现在她都没有闹腾起来,想必是魏缭将事情说了个明白。不过安放女常侍府邸以及城门口的人暂时还是不能撤回来,万一她现在的平静,只是迷惑他的,那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好。”扶苏来的时候,那一顿纠结的呀。瞒着也是错,不瞒着,如实说,还是错。这件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别从他嘴巴里说出去。
“还有其他的事情?”
扶苏将袖中的信件拿了出来:“这是虎卫送来的消息。”
嬴政拆开看了眼,眸色幽深。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良久,他才抬眸看向扶苏:“你打算如何做?”
“扶苏,扶苏认为,有些祸端,还是从一开始就扼杀得比较好。”扶苏道,“不过,此事的背后,怕是有人。”
“这件事情,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背后之人,认真地去查,扒出来,严惩不贷。”
“喏。”